劉寡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撇了撇嘴,罵得更難聽了:“喲,這就是那個藥罐子啊?走路都喘氣,趙青山,你娶這麼個玩意兒回來,是準備天天給她熬藥,等著送終嗎?”
趙青山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眼睛都紅了,正要發作,卻被葉安安輕輕拉了一下衣袖。
葉安安沒有理會劉寡婦的叫罵,她的目光,越過所有人,落在了那個胖小子的身上。
她上上下下,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個孩子。
從頭髮旋兒,看到額頭,再到鼻子。嘴巴。下巴,最後,是他的耳朵和手相。
那個胖小子被她看得有些發毛,往劉寡婦身後縮了縮。
葉安安的嘴角,勾起一個極淡。卻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透過骨相和麵相,她可以百分之百地斷定——這個孩子,絕對不是趙青山的種!
趙青山是典型的北方漢子,國字臉,鼻樑高挺,耳垂厚實有肉,這是福相,也是顯性遺傳特徵。
可眼前這個胖小子,尖嘴猴腮,塌鼻樑,最關鍵的是,他的耳垂幾乎沒有,是緊貼著腦袋的“貼腦耳”。這種面相,在相學上叫“六親緣薄,難承祖業”。
更重要的是,這種耳朵的形態,和趙家的遺傳特徵,沒有一丁點的相似之處!
劉寡婦看葉安安光看不說話,以為她被嚇傻了,更加得意,指著葉安安的鼻子罵道:“看什麼看?小賤蹄子!沒見過你爹的親骨肉啊!告訴你,以後這家裡的錢,都得先緊著我兒子花!你們娘倆,喝西北風去吧!”
趙青山氣得渾身發抖,他可以忍受劉寡婦罵自己,卻聽不得她侮辱葉梅和葉安安。
“劉翠花,你嘴巴放乾淨點!”趙青山怒吼道。
“我就不放乾淨!怎麼了!你敢打我?你打啊!你今天動我一根手指頭,我就去運輸隊鬧,去縣政府告你!讓你工作都丟了!”劉寡婦有恃無恐地挺著胸脯。
她太瞭解趙青山了,這個男人好面子,重事業,絕對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。
周圍的鄰居也開始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“這趙隊長也是倒黴,攤上這麼個前妻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孩子畢竟是他的種,給點撫養費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嘖嘖,這新媳婦和這個病丫頭,以後的日子難過了。”
就在趙青山被逼得節節敗退,幾乎要妥協的時候,一直沉默的葉安安,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大,清清冷冷的,卻像一把小錘子,準確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劉嬸兒,你別這麼激動。”
她向前走了兩步,站到院子中央,目光平靜地看著劉寡婦,一字一句地問道:
“你一口一個親兒子,一口一個趙家的種。可你敢不敢對著天發個誓,這孩子......他真姓趙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