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門被輕輕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光和聲音。
趙青山看著眼前瘦弱的女兒,心裡又疼又慌,他蹲下身子,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,聲音放得極輕:“好閨女,到底出啥事了?你可別嚇唬爸。”
葉安安沒有兜圈子,她的時間不多,也知道對付趙青山這種直性子的人,必須直擊要害。
“爸,你聽我說,下面的每一句話,你都必須記在心裡,一個字都不能錯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從明天開始,接下來的三天,你哪兒都不能去。你必須跟運輸隊請假,就待在咱們這個院子裡,一步都不許出去!”
“請假?為啥啊?”趙青山一愣,下意識地問道。他明天還排了趟短途,要去鄰縣送一批化肥呢。
“沒有為什麼!”葉安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,“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!”
她看著趙青山臉上閃過一絲猶豫,知道必須下猛藥了。她上前一步,死死抓住趙青山粗糙的大手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特別是去省城的那趟長途運輸任務,你絕對不能接!不管是誰讓你去,不管給多少補助,你都不能去!那趟活兒,誰愛接誰接,跟你沒關係!”
“去省城的活兒?”趙青山更懵了,“那趟活兒是一個禮拜後的事啊,隊裡還沒安排是誰去呢。”
葉安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一個禮拜後?不對!她看到的命劫,就在三日之內!
只有一個可能,那就是原定的計劃會被打亂,這趟任務會因為某些原因提前!
想到這裡,她後背沁出一層冷汗。
“我不管它什麼時候!總之,只要是去省城的活兒,你就不能沾!爸!”她喊了一聲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和急切,“你信我!就這一回,你一定要信我!這關係到你的命!”
“命”這個字,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趙青山的心上。
他看著女兒煞白的小臉,看著她那雙寫滿驚恐和焦灼的眼睛,腦海裡瞬間閃過她高燒不退。醫生說“聽天由命”的場景,又閃過她指點王大媽。拆穿劉翠花時的情景。
這個閨女,是他的福星,是他的救命恩人!
他心裡最後那點疑慮,瞬間煙消雲散。
“好!”趙青山猛地站起身,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爸聽你的!我明天一早就去隊裡請假,就說我病了,起不來床!誰來叫我,我都不去!”
葉安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些許。
趙青山看著她疲憊的樣子,心疼地把她抱起來,放回床上,又給她掖好被角:“你快躺好,別再耗神了。爸的命是你救回來的,現在又有了這個家,我惜命得很!你說啥就是啥!”
他轉身準備出去,想讓葉梅給女兒熬碗糖水壓壓驚。
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框的時候,身後又傳來了葉安安虛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。
“爸,等一下。”
趙青山回過頭。
只見燈影下,女孩半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如紙,眸色卻深得像一潭寒水。
“這三天,不光不能開車出遠門......”
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。
“你離你車隊裡那輛牌號尾數是‘7’的大解放,越遠越好。最好,連看都不要去看它一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