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叫什麼名字?幾歲了?哪天生的?”乘警的問話,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去。
“叫......叫狗蛋!兩歲......哦不,快三歲了!生......生日我不記得了,鄉下人誰記這個!”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高,像是想用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
“是嗎?”乘警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“我剛聽這位同志說,孩子是你們從首都親戚家接過來的。首都的人,思想先進,會不給孩子記生日?”
女人徹底慌了,她抱著孩子的手臂都在發抖。
眼鏡男人見狀,知道事情敗露,猛地將手裡的報紙朝乘警臉上一砸,低吼一聲:“快走!”
他轉身就想往人群裡鑽,卻被早有準備的另一名列車員死死抱住了腰。
而那個女人,則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!她竟然尖叫一聲,將懷裡的孩子像個包裹一樣往座位上一扔,轉身就撲向旁邊的車窗,試圖砸窗跳車!
“抓住她!”
“人販子要跑!”
整個車廂瞬間炸開了鍋!
離得最近的一個西北大漢,反應極快,他扔掉手裡的餅,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女人的後衣領,用力向後一拽!
女人被拽得一個趔趄,周圍的乘客們也反應過來,義憤填膺地圍了上來,有伸腳絆的,有伸手抓的,七手八腳地就將她按倒在地。
混亂中,葉安安第一時間撲了過去,將那個被扔在座位上的孩子緊緊抱進懷裡。
入手一片冰涼,孩子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她來不及多想,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對人販子身上,飛快地將一根手指搭在孩子的脈搏上。
還好,只是被下了過量的安眠藥物,生命體徵還算平穩。
很快,那對人販子就被制服,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。
乘警抱過孩子,連連向周圍幫忙的群眾道謝。車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和對人販子憤怒的咒罵聲。
在一片喧鬧中,沒有人注意到,那個穿著大紅棉襖的小姑娘,已經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抱著那個舊水壺,將小臉埋在臂彎裡,彷彿被剛才的場面嚇壞了。
火車繼續“哐當哐當”地向前行駛,車廂裡的秩序在乘警的維持下,漸漸恢復了平靜。那個被解救的孩子,也被一位好心的哺乳期母親抱著,餵了些溫水。
葉安安靠在窗邊,感受著車輪有節奏的震動。
這一場風波,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。
然而,就在她精神稍稍放鬆的瞬間,車廂猛地一震,速度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,迅速地慢了下來。
“哐——當——”
最後,伴隨著一聲悠長的。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整列火車,竟然就這麼停了下來。
喧鬧的車廂,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葉安安將目光投向窗外。
窗外,不再是飛速倒退的田野,而是一片靜止的。蒼茫的雪白。不知何時,外面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,厚厚的積雪覆蓋了鐵軌,覆蓋了遠處的山巒,覆蓋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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