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出院，我帶你去找陳叔，讓他給你開方子。不管是什麼名貴的藥材，多難找，哥都給你弄來！你這身子，太弱了，得好好養，得用最好的東西......大補！”
趙景川的聲音，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，和他下達軍令時一模一樣。只是這一次，那命令的物件，是他自己。
葉安安躺在床上，長長的睫毛動了動。
大補？
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，這個年代所謂的“大補”，無非就是鹿茸。虎骨。阿膠之類。這些東西固然名貴，但以她現在這副虧空到了底的破敗身子，根本虛不受補。貿然用猛藥，非但沒好處，反而會像往一堆快要熄滅的灰燼裡猛澆一桶油，只會嗆出更多的黑煙。
她需要的是最溫和。卻也最能固本培元的東西。
這東西，陳叔開不出來，只有她自己有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趙景川說到做到。他把部隊裡的事全權交給了副團長，自己則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裡，活像一尊門神。
醫院食堂送來的病號飯，是清湯寡水的小米粥，稀得能照出人影，配一小碟寡淡的鹹菜。
趙景川端著飯盒，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他用勺子在碗裡攪了半天，似乎是想從那幾粒米里找出點營養來，最後只是沉著臉，舀起一勺，吹了又吹，直到那點可憐的熱氣都散盡了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葉安安嘴邊。
“吃點，墊墊肚子。”
葉安安很配合地張開嘴。她知道，自己每多吃一口，他心裡那塊叫“愧疚”的巨石，就能被搬開一分。
只是，這身體的虧空，不是靠幾頓小米粥就能補回來的。每天大部分時間，她都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，臉色依舊是那種沒有生氣的蠟白。
這天下午，趙景川被陳叔叫去辦公室談話，病房裡只剩下葉安安一個人。
機會來了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對門口守著的小護士露出一個虛弱的笑：“護士姐姐，我想......去一下衛生間。”
小護士連忙過來要扶她，她擺了擺手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慢慢走過去就行。”
走進那狹小又帶著消毒水味的衛生間，她反手鎖上了門。
心念一動。
眼前逼仄的景象瞬間變幻，下一秒，她已經置身於那座宏偉。安靜。充滿了現代氣息的百貨大樓之內。
她沒有絲毫耽擱，徑直奔向三樓的“滋補保健品”專區。
在路過一樓食品區時，那琳琅滿目的烤雞。醬肘子。奶油蛋糕的香氣，讓她那被小米粥折磨了幾天的胃，發出了誠實的渴望。但她強行忍住了。
三樓的中藥材專櫃，被佈置得古香古色。一個個貼著標籤的紅木抽屜，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玻璃罐，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在一起的。醇厚而令人心安的氣味。
她的目光，精準地落在一個被絲絨托盤單獨供奉起來的玻璃罩裡。
玻璃罩下，靜靜地躺著一支野山參。
那山參，根鬚虯結，形態酷似一個蜷縮著的小人，蘆頭。主體。鬚根一應俱全。表皮是緊密的。一圈圈的“螺旋紋”，顏色是沉穩的黃褐色，散發著一股似乎能穿透玻璃的。濃郁的甘香。標籤上用燙金小字清晰地標註著——長白山百年野山參，淨重78克。
就是它了。
這支參藥性溫和，卻後勁十足，最適合她這種大病初癒。元氣大傷的體質。一整支下去，足以將她這具身體的底子重新夯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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