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正準備撈起一根雞腿犒勞自己時,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。
那是皮靴扣在地板上的聲音,帶著一種熟悉的。如山巒般的壓迫感。
葉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趙景川回來了。
按理說,早會至少要開到中午,這才幾點?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收起陶罐,可那香味已經飄滿了屋頂,藏無可藏。
“砰!”
木門被推開,伴隨著一股夾雜著雪沫的冷空氣,趙景川大步走了進來。他肩頭的軍大衣還沒來得及脫,上面落滿了晶瑩的細鹽雪,襯得他那張冷峻的臉愈發深沉。
他進門的第一動作不是拍落雪花,而是敏銳地動了動鼻翼。
下一刻,那雙佈滿血絲。透著深重疲憊的眼睛,便死死地鎖定了坐在爐子邊的葉安安,以及那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雞湯。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。
趙景川反手關上門,將寒風擋在門外。他邁開長腿,皮靴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葉安安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陶罐前站定,低頭看著那澄黃晶瑩的湯麵,又看了看葉安安那隻還端著碗。由於驚愕而停在半空中的纖細小手。
“這東西,哪來的?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壓抑。
葉安安穩住心神,正要開口解釋。
卻見趙景川突然蹲下身,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,卻不是去搶那碗湯,而是直接覆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他的手很冷,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,可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,葉安安卻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。
“誰讓你下地的?”
趙景川抬起頭,眼神里那種平日裡的冷硬徹底碎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狼狽的懊惱和後怕。
“我回來路上還想,你這副樣子連口水都喝不上......你卻在這兒折騰爐子?”他的語氣生硬得厲害,卻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深處,藏著一抹被這股香味瞬間擊中的。難以言表的動容。
在他看來,這定是自家妹妹拖著那副風吹就倒的身子,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了這點壓箱底的東西,想趁他不在,給自己也補一補。
濃郁的雞湯香氣在大廳裡不斷攀升,將男人一身的冰霜都蒸騰得乾乾淨淨。
趙景川看著葉安安那張由於熱氣燻蒸而帶了一絲緋色的小臉,心中那塊堅冰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小手,悄無聲息地揉碎了。
他一把奪過葉安安手裡的碗,長臂一伸,直接將這個輕得沒幾兩肉的女孩連同那件寬大的軍大衣,一整個打橫抱起。
“回去躺著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。
葉安安靠在他的胸膛前,能聽到那沉穩有力。卻在此刻跳得有些雜亂的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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