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掌,寬大而滾燙,掌紋深邃,像一道道刻在黃土地上的溝壑,記錄著一個男人所有的過往。
葉安安伸出那根纖細如玉的食指,輕輕地,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指尖傳來的,是細膩柔軟的觸感,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。微涼的體溫。那感覺,像一片羽毛,輕飄飄地,落在了趙景川那顆被紀律和鋼鐵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心上,激起一陣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。細微的酥麻。
他的身體,在一瞬間繃緊了。
葉安安卻像是毫無察覺,她的指尖順著他掌心的紋路,一點一點地,緩緩劃過。
“哥,你看,你這條線,又深又直,一直通到中指下面。”她的聲音軟軟糯糯,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,“這叫事業線,也叫‘將星線’。有這條線的人,天生就是吃軍旅這碗飯的,目標明確,意志堅定,將來啊,是要當大將軍的。”
趙景川聽著這番吹捧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葉安安的指尖一轉,又落在了另一條紋路上。
“但是呢......”她故意拖長了聲音,小臉上露出幾分煞有介事的凝重,“你這條感情線,就長得有點......一言難盡了。”
她的手指,在那條時而斷裂。時而分叉。糾纏不清的紋路上,來回描摹。
“你看,這裡斷了,說明你二十出頭的時候,肯定有個機會,但被你自己給掐斷了。這裡,分叉了,說明有人想給你介紹,還不止一個,但你都看不上。後面這裡,更是亂成了一團麻......”
趙景川的呼吸,幾不可查地亂了一瞬。
她說的,竟然分毫不差。
二十出頭,部隊裡確實給他介紹過文工團的姑娘,被他以“影響訓練”為由直接拒絕了。後來,各路熱心的嫂子們,更是前仆後繼,都被他那張冷臉給凍了回去。
葉安安抬起頭,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,下了最後的結論:“哥,你這手相,是典型的‘將星之才,姻緣曲折’。註定了要晚婚,而且啊,你的那個她,不在這些亂七八糟的線裡面,她離你......還遠著呢。”
這番話,既抬舉了他,又巧妙地把他那些爛桃花全都撇乾淨了。
趙景川沉默地看著她,看著她那張因為離得太近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小臉,看著她那雙映著自己影子的。亮晶晶的眸子。
屋子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。
就在葉安安以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反應,準備收回手的時候。
男人那隻被她捧在掌心的大手,忽然,猛地一收!
他的五指,像一個鐵箍,將她那隻來不及撤離的小手,緊緊地,霸道地,包裹在了他滾燙的掌心之中!
葉安安“呀”了一聲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趙景川沒有看她,他只是低著頭,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隻被他襯得愈發白皙。纖細的小手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。
良久,他才緩緩地抬起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像是兩簇在暗夜裡燃燒的鬼火,死死地鎖著她。
他的聲音,很低,很啞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。幾乎稱得上是危險的侵略性。
“那你呢?”
他問。
“你算天算地,算我將來是不是當將軍,算我的姻緣落在哪片犄角旮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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