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謝首長關心!但是......我暫時,沒有這個打算!”
趙景川的聲音,像一塊巨石,轟然砸進那片喧鬧熱烈的氣氛裡,激起的不是水花,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滿桌的領導幹部,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。師長端著酒杯的手,還停在半空中,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,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。
誰都沒想到,這潑天的富貴,這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,竟被趙景川用一種近乎“冒犯”的姿態,給硬生生地推了回去!
然而,那個始作俑者卻恍若未覺。
在滿屋子震驚。錯愕。不解的目光注視下,趙景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自始至終,只牢牢地鎖著身旁那一個纖細的身影。彷彿這世間萬物,於他而言,只分她,和其它。
他猛地放下酒杯,酒液從杯口濺出,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。下一秒,他那隻沒受傷的大手,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,精準地握住了葉安安那還端著汽水杯的小手手腕。
“我們,先回去了。”
他甚至沒再去看師長那張已經由紅轉青的臉,只是衝著主位微微頷首,便拉著葉安安,在一片詭異的靜默中,頭也不回地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。
門外,冰涼的夜風像一把淬了酒精的刀子,迎面撲來,讓趙景川那被烈酒燒得發昏的頭腦,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。
身後,是食堂裡依舊未曾散去的喧囂和戰友們的歡呼,身前,是通往那棟二層小樓的。被月光鋪滿的寂靜小路。
一熱一冷,一鬧一靜,如同兩個世界。
“哥,你喝多了。”葉安安的聲音很輕,被夜風吹得有些散。
她能感覺到,男人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,那滾燙的。帶著薄繭的掌心,幾乎要將她的骨頭烙穿。他的腳步很快,帶著一種近乎逃離般的倉皇,可走了沒幾步,那高大的身軀卻猛地晃了一下。
葉安安連忙反手扶住他的胳膊,將他大半的重量都接了過來。
男人的身體,沉甸甸的,像一座山。他身上那股濃烈的。混雜著汗味和高階白酒的凜冽氣息,霸道地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。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任由她支撐著自己,一步一步,緩慢地往家走。
這段路,他們走過無數遍,卻從未像今晚這樣漫長。
葉安安能清晰地聽到他那粗重的。壓抑著某種洶湧情緒的呼吸聲,也能感覺到他那顆在厚實胸膛裡,正擂鼓般狂跳的心臟。
她知道,他今晚在慶功宴上喝下的每一杯酒,都不是為了慶祝勝利。
那酒,是敬給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兄弟的,是敬給那份來之不易的榮耀的,更是......為了壯他那被一個“情”字困住的。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膽。
終於,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,出現在了清冷的月光下。
葉安安掏出鑰匙,正準備開門,那一直沉默著的男人,卻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“哥?”她疑惑地回頭。
趙景川沒有看她,他只是靠在冰冷的門框上,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沉沉的陰影。他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,此刻因為醉意而蒙上了一層水汽,顯得有些迷離。
“安安......”他低低地,叫著她的名字,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嗯,我在。”
“今天......師長說的話,你都聽到了。”他不是在問,而是在陳述一個讓他感到無比恐慌的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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