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條肌肉賁張的手臂，重重地撐在了她耳側冰冷的門框上！另一隻手，則“咔噠”一聲，精準地扣住了門把手，徹底斷了她所有的退路！
一個充滿了濃烈雄性氣息的。滾燙的懷抱，就這麼將她整個人，死死地圈在了門與他胸膛之間，那方寸之地。
葉安安被迫仰起頭，男人那張英挺冷峻的臉，就在她的咫尺之間。
他離得太近了，近到她能清晰地數清他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能聞到他呼吸間那股灼熱的。帶著酒氣的男人味道。
那不是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。說一不二的活閻王。
那是一個卸下了所有鎧甲，褪去了所有偽裝，將自己最脆弱。最不堪一擊的軟肋，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的，趙景川。
“可是安安......”他的額頭，輕輕地抵在了她的額頭上，那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，卻又重得能砸碎人的心臟，“我一想到，如果我答應了，以後我的身邊，站著的會是另外一個女人......我的房子裡，住著的會是另外一個女人......她會用我的碗筷，睡我的床，甚至......會取代你......”
他頓住了，那高大的身軀，竟不易察覺地，發起抖來。
“我這顆心，”他用那隻沒受傷的手，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，那眼神里，是葉安安從未見過的，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絕望，“就像是被人用鈍刀子，一刀一刀地，在活剮啊！”
葉安安的眼眶，在那一瞬間，倏地就紅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，無助又偏執的男人，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。
他不是在問那個首長的孫女好不好，也不是在問他們配不配。
他是在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，剖開自己那顆高傲的心，小心翼翼地，問她——
葉安安，你看，我為了你，放棄了這潑天的前程。
葉安安，你看，我為了你，得罪了我的恩師。
那......我，在你心裡，到底算什麼？
他不敢問出口，只能藉著酒勁，用一種更迂迴。更自虐的方式，去試探那最後的答案。
趙景川看著她那雙漸漸漫上水汽的眼睛，那顆狂跳的心，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他眼中的光，也隨之黯淡。
他自嘲地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就是個粗人，大老粗......只會打仗，只會殺人......”他的聲音裡，帶上了濃重的鼻音，那是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。近乎哽咽的脆弱，“哪兒配得上你這樣......這樣聰明，這樣厲害，這樣......什麼都懂的女孩子......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不當這個兵了，我脫了這身皮，我什麼都不是了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喉嚨深處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。
“到那時候......我是不是......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，都沒有了？”
就在他那顆心，即將要墜入無邊深淵的剎那。
一雙柔軟的。帶著一絲涼意的小手，輕輕地，覆上了他那張因為痛苦和糾結而扭曲的臉。
葉安安踮起了腳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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