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滾燙的呼吸,如同燎原的野火,將兩人之間方寸的空氣都燒得滾燙。
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大手,像一把鐵鉗,將她纖細的手腕死死地按在冰涼的茶几上。那三枚古樸的銅錢,就在她的指尖旁,靜靜地承載著一個男人孤注一擲的虔誠與癲狂。
葉安安的心,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趙景川那鋼鐵般的身軀裡,正有一頭被囚禁了二十八年的野獸,在瘋狂地咆哮著,掙扎著,即將要衝破理智的牢籠。
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,翻湧著她看不懂的。過於洶湧的情緒,彷彿下一秒,就要將她連皮帶骨地吞吃入腹。
“哥......”
葉安安的喉嚨動了動,剛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幾乎要擦槍走火的僵局。
“喵嗚——”
一聲淒厲的貓叫,毫無徵兆地從院牆外劃破了死寂的夜空。
那聲音,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,兜頭澆下!
趙景川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,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岩漿,瞬間冷卻,凝固。他像是大夢初醒,那抓著葉安安手腕的力道,觸電般地鬆開了。
他有些狼狽地,近乎是踉蹌地,向後退開一步,重新跌坐回沙發裡。那張總是冷硬得如同雕塑的臉,在昏暗的月光下,竟浮現出一抹罕見的。如同火燒般的暗紅。
屋子裡的空氣,粘稠得幾乎能拉出絲來。
葉安安默默地將那三枚銅錢收回掌心,然後站起身,轉身去了廚房。她沒有再看他,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有些話,點到為止,便已是驚心動魄。
再多,就過了。
當晚,兩人分房而睡,一夜無話。
只是,趙景川睜著眼,在那張硬板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,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他滿腦子都是那句“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”,和女孩在月光下那雙亮得驚人的。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葉安安下樓時,廚房裡已經傳來了“乒乒乓乓”的聲響。
趙景川正背對著她,高大的身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熊,動作僵硬地在鍋裡攪著什麼。他聽見腳步聲,脊背明顯又繃緊了幾分,頭也沒回,聲音乾巴巴地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......粥,在鍋裡。”
葉安安走過去,探頭一看,鍋裡的白米粥,已經糊了一半,另一半則清湯寡水,米是米,水是水。
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拿起碗,給自己盛了小半碗,又給趙景川盛了滿滿一碗,放在了飯桌上。
“哥,吃飯了。”
一頓早飯,吃得如同上刑。
趙景川全程埋著頭,扒拉著碗裡那半生不熟的米飯,耳朵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。他不敢看她,總覺得空氣裡都飄著昨晚那股子紅糖姜水的甜辣味,燻得他心慌意亂。
就在這尷尬得快要凝固的氛圍中,院門外,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,以及郵遞員那標誌性的大嗓門。
“趙團長!有你們南邊來的包裹!大包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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