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私定終身!”趙景川一聽這四個字,眉頭又擰了起來,“我是要跟組織打報告,光明正大娶你的!”
“哎呀,這是寫給咱爸的,又不是寫給組織的,用詞浪漫一點嘛!”葉安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,繼續奮筆疾書,把他平日裡那些為她做的傻事,添油加醋地潤色了一番,又將自己如何“非他不可”的心意,寫得情真意切。
趙景川看著信紙上那些他一輩子都說不出口的。肉麻兮兮的字眼,從一開始的渾身不自在,到後來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,漸漸漾開了一層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。柔軟的笑意。
一封家書,寫了足足一個多小時。
信寄出去的第四天,遠在鄉下的趙家,爆發了一場“大地震”。
當郵遞員將那封來自部隊的信交到趙青山手裡時,這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漢,看著看著,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,竟是慢慢地紅了。
緊接著,他猛地一拍大腿,發出一聲震天響的狂笑!
“好!好啊!我趙青山的兒子,有本事!有出息!”
他拿著那封信,像是拿著什麼稀世珍寶,衝進屋裡,對著老伴的遺像,絮絮叨叨地念了半天,然後又衝出來,從床底下摸出那瓶藏了許久的苞谷酒,就著一碟花生米,一口氣,連喝了三大碗!
那一天,整個村子的人,都看到趙老漢喝得滿臉通紅,逢人就抓著,唾沫橫飛地炫耀:“我兒子!把我那神仙一樣的閨女,給拿下了!馬上就是我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了!哈哈哈哈!”
而在軍區大院裡,日子則像被抹了蜜。
因為葉安安的年紀還差一年才到法定婚齡,兩人雖然還不能領證,卻已經提前開啟了蜜裡調油的“準婚姻”生活。
最顯著的變化,是趙景川。
這位在訓練場上能把人操練得脫三層皮的“活閻王”,一回到家,就徹底變成了個“三從四德”的家庭煮夫。
清晨,葉安安還在被窩裡睡得香甜,廚房裡就已經響起了“乒乒乓乓”的聲音。
趙景川圍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。帶著小碎花的圍裙,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廚房裡顯得格外笨拙。他一會兒對著菜譜研究怎麼切土豆絲不會粗細不均,一會兒又手忙腳亂地看著鍋裡快要撲出來的粥。
“安安說了,女人家身子弱,早上就得喝點熱乎乎的小米粥養胃。”他對著聞著香味過來串門的王嫂子,一本正經地解釋著,那張冷峻的臉上,寫滿了“我媳婦說的都對”。
王嫂子看著他那副緊張又認真的模樣,再看看他那身與廚房格格不入的強健身板,笑得差點喘不上氣:“哎喲我的趙大團長,您這是把安安當成菩薩供起來了呀!這日子過的,可真是......嘖嘖,沒眼看咯!”
洗衣,做飯,挑水,劈柴......所有沾水的。費力氣的活,趙景川全包了。
他生怕累著他那身子骨跟紙糊的一樣的小媳婦。
葉安安樂得清閒,每天不是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看書,就是擺弄那臺縫紉機,給兩人做些貼身的小衣裳。
日子一晃,便是半個多月。
這天上午,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葉安安正捧著一本醫書,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,看得津津有味。趙景川則在不遠處,哼哧哼哧地開墾著院子角落裡的一小片荒地,打算給他媳婦種點她愛吃的西紅柿和黃瓜。
歲月靜好,安逸得像一幅畫。
就在這時,屋子裡那臺老舊的黑色電話機,毫無徵兆地,響起了尖銳刺耳的鈴聲!
那鈴聲,在這一片祥和的氛圍中,顯得格外突兀。
趙景川放下鋤頭,擦了擦手上的泥,大步走進屋接起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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