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再次關上,屋子裡,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趙景川看著林曉梅那倉皇逃離的背影,又緩緩地,將目光移回到那個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茶杯的小小身影上。
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,那顆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心,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家書平亂,他尚且可以用“智計過人”來解釋。
可現在呢?
一面素未謀面的鏡子,她竟能隔空說出其質地。花紋,甚至......道出其“傷人”的根源!
這不是計謀。
這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,也無法用任何科學道理去解釋的,近乎於“道”的恐怖能力。
......
奇蹟,是不需要等待太久的。
僅僅三天之後,整個軍區大院,尤其是文工團和警衛連所在的區域,就徹底被一則新的“神蹟”給引爆了!
“聽說了嗎?文工團的林曉梅,嗓子好了!昨天下午考核,一首《紅梅贊》,唱得那叫一個清亮高亢,師部的領導當場就拍板,去首都的名額就是她了!”一個剛從食堂打飯回來的戰士,正眉飛色舞地跟同伴吹噓。
“何止啊!我聽我那在文工團的表妹說,真正邪門的是那個於莉莉!就在林曉梅考核的同一天,她上臺的時候,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,‘嘣’的一聲,把一根琴絃給唱斷了!嚇得她當場就忘了詞,哭著跑下了臺!這下別說去首都了,聽說年底的優秀名額都懸了!”
“我的乖乖!這不就跟安安妹子說的一模一樣嗎?好人有好報,壞人遭天譴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我算是看明白了,咱們團長家這位安安妹z子,那就是個活神仙!誰對她好,誰走運!誰敢有壞心思,誰倒黴!以後見了她,都得恭恭敬敬的!”
這些議論,如同長了翅膀,沸沸揚揚,最終都匯聚到了那棟安靜的二層小樓裡。
夜裡,葉安安剛洗漱完,準備回房。
“安安。”
趙景川叫住了她。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,那隻受過傷的手臂已經完全癒合,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他沒有像昨夜那般靠近,只是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在昏黃的燈光下,像兩口幽深的古井,裡面沉澱著複雜得讓她都有些看不懂的情緒。
昨夜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狂熱和佔有,已經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深沉,也更具壓迫感的探究。
他不再糾結於那該死的兒女情長,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她這個“謎”的本身。
他看著她,緩緩地,一字一頓地開口,那聲音,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。屬於審訊者的銳利。
“你懂陣法,會醫術,善攻心,現在......甚至還能斷陰陽,識禍福。”
他的目光,像是兩把手術刀,試圖將她一層一層地剖開,看清裡面所有的秘密。
“葉安安,你到底......還有多少事,是我不知道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