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張!開門!快開門!”
他用拳頭,瘋了一般地砸著醫務室的門,那力道,像是要將那扇厚實的木門給生生拆了!
睡得正香的軍醫老張被這動靜嚇得魂飛魄散,以為是哪裡出了天大的事,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好,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就衝了出來。
“趙。趙團長?您這是......”
“退燒的!治咳嗽的!治腸胃的!最好的藥!全都給我拿出來!”趙景川一把抓住老張的衣領,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,在黑暗中,像兩簇即將失控的鬼火!
老張被他這副像是要殺人的模樣嚇得腿都軟了,連滾帶爬地跑進去,將藥櫃裡能找到的。最對症的藥,全都一股腦地塞給了他。
趙景川拿著藥,又像一陣風似的,衝了回去。
他推開門,看到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似乎又蜷縮得更緊了些,那顆懸在半空的心,才堪堪落回了原處。
他笨手笨腳地倒了水,將藥片按照說明書上的劑量擺好。可葉安安燒得迷迷糊糊,根本無法自己吃藥。
趙景川看著她那乾裂起皮的嘴唇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他猶豫了片刻,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大膽到荒唐的決定。
他將藥片放進自己嘴裡,喝了一口溫水,用舌頭將那苦澀的藥片碾碎,然後,他俯下身,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後頸,另一隻手,輕輕地捏開了她小巧的下巴。
他低下頭,將那混著溫水的藥液,一點一點,無比輕柔地,渡進了她的嘴裡......
做完這一切,他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,頹然地坐在床沿,那張總是冷硬的臉,在月光下,紅得像一塊燒透的炭。
他看著床上那個因為喝了藥,呼吸似乎平穩了些許的女孩,看著她那燒得紅撲撲的臉蛋,和那因為難受而微微泛紅的眼角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。幾乎要將他胸膛都衝破的洶湧情緒,猛地湧了上來。
“安安......”
他伸出那隻佈滿了老繭和傷疤的大手,想要碰一碰她的臉,卻又怕自己粗糙的皮膚會弄疼她,那手,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別怕......”他的聲音,低沉沙啞,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預料到的。極致的溫柔,“藥吃了,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葉安安在迷迷糊糊中,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,她那長長的睫毛,不安地顫了顫,囈語般地,輕輕叫了一聲:“......哥。”
這一聲,徹底擊潰了趙景川心裡最後一道防線。
他再也忍不住,俯下身,將自己的額頭,輕輕地,抵在了她的額頭上。
那滾燙的溫度,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。
“安安,”他閉上眼,聲音裡,是壓抑不住的顫抖和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,“你快點好起來,行不行?”
“以後......以後我的津貼,我的糧票,我所有的一切,都交給你管。”
他那粗糙的。帶著薄繭的拇指,終於鼓起勇氣,輕輕地,無比珍重地,摩挲著她那燒得滾燙的臉頰。
那動作,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。比他性命還要重要的絕世珍寶。
“我不要什麼前程,也不想當什麼大將軍......我就想看著你,想守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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