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拿起那本舊存摺。
存摺的封皮已經有些磨損,上面用極其剛勁有力的筆鋒,寫著“趙景川”三個字。
她翻開。
當看清那一串對這個年代的普通人而言,堪稱天文數字的存款金額時,饒是葉安安,心頭也不由得微微一震。
她知道他津貼高,卻沒想到,這個男人竟是如此的......富有,又如此的......節儉。這筆錢,是他拿命,一分一毫從戰場上掙回來的。
而現在,他將這一切,連同他自己,就這麼毫無保留地,笨拙地,全都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葉安安沒有絲毫的推拒。
她理直氣壯地,將那本代表著一家之主權力的存摺和所有票證,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這是他欠原主的,也是他......許諾給她的。
下午,葉安安拿著布票和新出爐的購物清單,去了軍區的小賣部。
“喲!安安妹子來啦!今兒個氣色看著可真好!”小賣部的售貨員一見她,就熱情地打招呼。
“是啊,想買點棉布,做兩身換季的衣裳。”葉安安笑著將布票遞了過去。
售貨員接過布票一看,眼睛都亮了:“哎喲!這可是團級幹部的特供布票啊!安安妹子,你可真有福氣!”
這話一齣,原本在小賣部裡閒逛的幾個軍嫂,全都像聞著腥味的貓,齊刷刷地圍了過來。
王嫂子也在其中,她擠到最前面,一把拉住葉安安的手,那眼神,亮得跟探照燈似的。
“我的好妹子!你這......你這跟嫂子說實話,是不是......好事將近了?”她一邊說,一邊朝著葉安安擠眉弄眼,“這趙團長的特供票,可不是誰都能用的!這都讓你管上了,可不就是咱們板上釘釘的團長夫人了嘛!”
“就是啊安安!以後可得叫你首長夫人了!”
“趙團長那樣的活閻王,也就安安你降得住!我們可都盼著喝你們的喜酒呢!”
一時間,整個小賣部裡都充滿了善意的起鬨和打趣聲,氣氛熱烈得像是要提前過年。
葉安安被她們說得小臉微紅,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,只是垂著頭,嘴角掛著一絲羞澀又甜蜜的笑。
這副模樣,在眾人看來,便是默認了。
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,角落裡,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。打扮得比旁人時髦幾分的年輕女人,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葉安安,那雙畫得精細的眉毛,卻嫉妒得擰成了一團。
她撇了撇嘴,拉著身旁的另一個軍嫂,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酸得幾乎能倒牙的語氣,悄聲嘀咕:
“顯擺什麼呀,不就是個從鄉下來的病秧子,也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,把趙團長的魂都勾了去。”
“還沒結婚呢,就堂而皇之地住進男人家,現在連財政大權都管上了......嘖嘖,這要是傳到上面領導的耳朵裡,還不知道要被說成什麼作風問題呢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