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後面說話。”老頭不動聲色地將面前的破爛往中間攏了攏，起身，朝著攤位後一個被破麻袋擋著的。更加隱蔽的窯洞角落指了指。
葉安安跟了過去。
在確認了角落裡絕無第三人後，她才將那臺約莫有兩塊磚頭大小的黃銅手搖收音機，完整地拿了出來，穩穩地放在一個破木箱上。
“嘶——”
饒是這老頭見多識廣，在看清這收音機全貌的剎那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！
這東西......太漂亮了！
通體黃銅打造，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，正面是細密的金屬網罩，側面還有一個精巧的搖柄和幾個他從未見過的旋鈕。整臺機器，都透著一股子厚重的。帶著異域風情的精美！最關鍵的是，這東西一看就是個沒開封的新貨！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牌子的？”老頭的聲音都有些發飄，伸出枯瘦的手，想摸，又不敢。
“沒牌子。”葉安安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海外帶回來的，不用電，搖一搖就能聽。整個縣城，不，整個省，你都找不出第二臺。”
老頭的心臟，狂跳了起來！
不用電的收音機！這要是傳出去，得讓多少大院裡的領導幹部搶瘋了？！這東西的價值，根本無法估量！
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與貪婪，抬起那雙閃著精光的三角眼，沙啞著嗓子開口：“小丫頭，你想換什麼？”
葉安安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，準確無誤地，指向了他攤位上的那對白玉手鐲。
老頭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行家！這丫頭片子，絕對是個行家！
那對手鐲，是他前幾天剛從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手裡收來的，據說是前朝大戶人家傳下來的東西，質地溫潤，是塊好料。他本想捂一捂，等個識貨的大主顧再出手。
“光手鐲，可不夠換我這寶貝。”葉安安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老頭咬了咬牙，看著那臺堪稱神物的收音機，心一橫：“你還要什麼？”
葉安安伸出五根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五百塊，大團結。”
老頭的眼角，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！
五百塊！這小丫頭，簡直是獅子大開口！這筆錢，夠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上好幾年了！
可他的目光，只要一落到那臺黃銅收音機上，所有的猶豫和不捨，就瞬間被更強烈的貪慾所取代！這東西要是倒手出去，別說五百，一千都有人搶著要！
“......成交！”
老頭從懷裡最深處的夾層裡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布包，顫抖著手，從裡面數出厚厚一沓嶄新的十元大團結。他又飛快地跑回攤位，將那對白玉手鐲用一塊破布仔細包好，一併遞了過來。
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
葉安安將那沉甸甸的錢和溫潤的玉鐲塞進自己的布包深處，看都沒再看那老頭一眼，轉身便走。
就在她剛剛走出那個陰暗的角落，重新匯入人流，準備往回走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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