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說過,不許去!那種地方,是你能沾的嗎?!為了點破爛玩意兒,你連命都不要了?!”
他一拳,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!
那老舊的方向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整個車頭都跟著劇烈地顫動了一下!
葉安安被他這一下,嚇得渾身一抖。她低著頭,咬著下唇,一句話也不敢說,那模樣,像一隻做錯了事,正等著主人懲罰的小貓。
車廂裡,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看著她那副瑟縮著肩膀。可憐巴巴的樣子,趙景川那滿腔的怒火,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有力無處使。他氣,氣她膽大包天;可他更怕,怕她真的出一點點意外。
那種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懼,像一隻無形的手,死死地攥著他的心臟,讓他疼得快要無法呼吸。
良久,他胸口的起伏才漸漸平復下來,只剩下一種席捲全身的。深深的疲憊和無力。
就在這時,一截洗得發白的衣袖,輕輕地,試探地,拽了拽他的胳膊。
“哥......”
女孩的聲音,軟軟的,帶著一絲被他嚇到後的。小心翼翼的鼻音,“你別生氣了......我知道錯了。”
趙景川的身子一僵,沒有回頭。
“我......我也不是為了什麼破爛玩意兒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將自己的小布包,放到了兩人中間的座位上,然後,獻寶似的,將布包的口子打了開來。
兩隻被捆住了腳。但精神頭十足的老母雞,正咯咯噠噠地,在布包裡撲騰。旁邊,還用乾草墊著,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個褐色的土雞蛋。
趙景川的眼珠子,幾乎都要瞪出來了。
他愣愣地看著那兩隻還在撲騰的雞,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雞蛋,整個腦子,都像是被那“咯咯噠”的雞叫聲給攪成了一團漿糊。
“我就是想著......”葉安安抬起那雙霧濛濛的。寫滿了無辜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他,“想著給你燉鍋雞湯,好好補補身子。你看你最近,為了我的事,都累瘦了......”
轟——!
趙景川只覺得,自己那剛剛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怒火。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後怕。那所有關於原則和紀律的堅守......
在這一刻,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,和那兩隻肥碩的老母雞,給徹底砸得粉碎!
他看著她那張寫滿了“我都是為了你呀”的小臉,再看看那兩隻作為“罪證”的雞。一股前所未有的。荒謬到了極點的無力感,如同潮水般,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為她提心吊膽,為她心神不寧,為她不惜與全世界為敵。
結果,她冒著天大的風險,就為了......給他燉鍋雞湯?
趙景川張了張嘴,那張在戰場上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嘴,此刻,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裡,像是被那雞毛給堵住了,又幹又癢。
看著他那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憋屈模樣,葉安安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。她伸手,從布包的另一側,又拿出了那兩卷沉甸甸的布料。
“哥,你看,布也買好了。”
她將那捲湖藍色的的確良,在他眼前晃了晃,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和期待。
“等回去了,我就給你和我......都做身新衣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