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景川跟在後面,看著那道梁,眉頭也下意識地擰了起來。他說不出哪裡不對,但就是覺得,人要是天天睡在這玩意兒底下,心裡肯定不痛快。
“夫人,”葉安安的目光,像一把精準的尺子,從那道梁,移到了床上那個繡著鴛鴦的枕頭上,“您是不是每天睡醒的時候,頭痛得最厲害?就像有根釘子,從頭頂往下鑽,又脹又痛?”
林婉的臉色,“唰”的一下,白了!
“是!就是這種感覺!”她激動地抓住葉安安的胳膊,聲音都在發抖,“尤其是這幾年,越來越嚴重!早上起來那會兒,簡直痛不欲生!安安,你......你真是神了!連這個都知道!”
“不是我神。”葉安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,然後,她伸出手指,準確無誤地,指向了那道懸在床鋪上方的巨大橫樑。
“是它,在天天晚上‘壓’著您。”
“壓著我?”林婉茫然地抬起頭,看著那道從小就存在於這間屋子裡的房梁。
“鄉下的老人管這個叫‘橫樑壓頂’,是最不好的格局。”葉安安的聲音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平靜力量,“您想啊,您每天有小半天的時間,都是躺在這裡。一睜眼,一閉眼,頭頂上都懸著這麼個又黑又重的東西,像一把無形的刀,時時刻刻都對著你。”
“時間久了,這股子看不見的‘壓氣’,就會順著您的頭頂,鑽進您的身體裡。再加上樓下陰溼,樓上又不怎麼通風,溼氣和這股壓氣攪和在一起,全都凝在了您的頭上,散不出去,能不疼嗎?”
她這番話,沒有一個複雜的醫學名詞,卻用最直白的比喻,將那種無形的。玄之又玄的“風水”問題,解釋得淋漓盡致,又合情合理!
林婉呆呆地站在原地,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想著葉安安的話。
是啊......她好像,真的是從搬進這個主臥之後,頭痛的毛病才開始慢慢出現的。以前總以為是自己身體差,卻從來沒想過,問題會出在這間屋子裡!
“那......那我該怎麼辦?”林婉的聲音裡,已經帶上了哭腔,那是一種常年被病痛折磨後,終於看到希望的激動。
“簡單。”葉安安微微一笑,那笑容,在昏暗的房間裡,像一縷破開雲層的陽光,“把它挪開就行了。”
她走到那面朝陽的東牆邊,用腳尖輕輕點了點:“把床,從這梁底下搬出來,挪到這面牆來。每天拉開窗簾,讓太陽曬進來。陽氣足了,溼氣和那股子壓氣,自然就散了。”
她又指了指空出來的牆角:“再擺上幾盆綠油油的。好養活的植物,讓這屋裡的死氣,都換成活氣。用不了多久,您自己就能感覺到不一樣。”
林婉聽得連連點頭,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頭痛痊癒,神清氣爽的那一天。
可隨即,她又有些遲疑地問道:“就......就這麼簡單?”
葉安安看著她那張既充滿希望又帶著一絲不安的臉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簡單,也不簡單。”
她緩緩開口,那雙清澈的眸子,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“這只是去了根。可您這身子,被這股鬱結之氣侵擾了這麼多年,就像一個裝過髒水的茶杯,光把水倒掉是不夠的,杯壁上附著的那層茶垢,還得用對的東西,慢慢地,把它養回來,才能真正乾淨。”
林婉的心,被她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!
茶垢......養回來......
她彷彿瞬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,那雙黯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安安,聲音急切得近乎失態。
“那......那到底,該用什麼東西來養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