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等明年,一過了生日,我們就去領證。”他的聲音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、鄭重其事的嚴肅。
葉安安的心尖,微微一顫。
只聽他繼續說道:“到時候,我去找全軍區最好的木匠,給你打一套全新的傢俱。三十六條腿的,一樣都不能少!我要用最好的木料,從拔步床到梳妝檯,從衣櫃到八仙桌,全都配齊了!”
“咱們的婚禮,要辦就辦整個軍區最熱鬧的!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葉安安,是我趙景川明媒正娶的媳婦,是我趙景川八抬大轎抬回家的寶貝!”
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閻王,此刻,正用他那最樸實、也最笨拙的方式,向他的姑娘,描繪著一個男人所能給予的、最盛大、最鄭重的承諾。
葉安安的眼眶,一下子就熱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將腦袋又往他懷裡蹭了蹭,聲音帶著一絲軟糯的鼻音:“我才不要什麼三十六條腿,興師動眾的,多招搖。”
她的手指,在他結實的手臂上,輕輕地畫著圈。
“我只要,咱們院子裡那片空地,能讓我種滿花就行了。”
“我要在東牆根下種一片月季,紅的、粉的、黃的,開起來像瀑布一樣。窗戶底下呢,就種一叢茉莉,夏天一開窗,滿屋子都是香的。”
“還有那片菜地,我不種菜了,咱們就種向日葵,等秋天到了,就結滿了瓜子,你坐在院子裡,我嗑給你吃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,規劃著他們那個小小的、充滿煙火氣的家。
趙景川靜靜地聽著,胸腔裡,被一種巨大又滾燙的暖流,填得滿滿當當。
他想象著那個畫面。
小院裡繁花似錦,他的姑娘坐在花叢下,笑靨如花。
那就是家。
那就是他用命去守護,也心甘情願的一切。
“好。”他低下頭,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,印下一個無比珍重的吻,“都聽你的。”
葉安安滿足地嘆了口氣,像一隻找到了最溫暖巢穴的貓兒,徹底放鬆下來,靠在他懷裡,感受著那強壯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如同最安穩的催眠曲。
“哥,”她閉上眼,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,“我希望,我們能一首這樣,安安靜靜的,再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來打擾。”
“會的。”趙景川的下巴,磨蹭著她的發頂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雙銳利的眼眸,不經意地掃過遠方。
只見遠處那棟代表著師部指揮核心的辦公樓,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,三樓那個屬於師長辦公室的視窗,一盞本該早己熄滅的燈,毫無徵兆地,突然亮了起來。
那一點昏黃的光,在深沉的夜幕下,顯得格外突兀。
趙景川的眉頭,幾不可查地,擰了一下。
這麼晚了……
但那思緒也只是一閃而過,他很快便將所有的注意力,重新拉回到懷裡這個溫軟的、依賴著他的小女人身上,手臂收得更緊,彷彿要將這偷來的一刻安寧,永遠地,刻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