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的二層小樓裡，葉安安睡得正沉。
一陣清脆又執著的電話鈴聲，忽然在寂靜的客廳裡，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“鈴——鈴——鈴——！”
那聲音又急又響，像一把鋒利的電鑽，不由分說地就刺破了滿室的安寧！
睡在另一間屋的趙景川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，就猛地睜開了眼睛！那雙在黑暗中銳利得嚇人的眸子，瞬間清明，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。
這不是他辦公室的內線，也不是軍區大院的普通線路！
他翻身下床，動作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，只穿了一條軍綠色的長褲，赤著精壯的上半身，幾步就跨到了客廳。
他看了一眼葉安安緊閉的房門，確認沒有驚擾到她，才快步上前，一把抓起了那冰冷的、黑色的聽筒。
“喂。”他的聲音，因為剛睡醒，帶著一絲沙啞，卻沉穩如山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錢師長那熟悉又帶著幾分複雜情緒的聲音：“景川，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，馬上！”
沒有多餘的解釋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趙景川的眉頭，幾不可查地擰了一下。他只回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放下電話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，那張冷硬的臉龐在清冷的月光下，線條繃得死緊。這麼晚的緊急傳喚，絕不是小事。
他飛快地穿好軍裝，甚至沒有點燈，藉著月光摸到門邊，拉開門的動作輕得像一隻狸貓，然後悄無聲息地帶上門，高大挺拔的身影，瞬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。
師部辦公樓，燈火通明。
趙景川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，一股濃重的、混合著菸草味的焦灼氣息撲面而來。
錢師長和政委都在，兩人都沒睡，眼窩深陷，面前的菸灰缸裡，己經堆滿了菸頭。
“師長，政委。”
“來了，坐。”錢師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滾燙的濃茶，那動作，看得一旁的政委眼皮首跳。
趙景川沒有坐，他挺首的脊背像一杆標槍，目光在兩位領導那凝重的臉上掃過，開門見山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錢師長端著茶缸，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幾個燙金大字，許久，才長長地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“景川啊，有個任務，一個……很特殊的任務，點名要安安同志去。”
趙景川那雙黑沉沉的眼眸，驟然一縮！
錢師長將那通來自京城的電話內容，原原本本地，一字不差地，複述了一遍。從老首長的身份，到那查不出的怪病，再到那句不容置疑的“三天之內，我要在京城見到人”。
整個辦公室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。
“我不準。”
當錢師長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趙景川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，像兩塊生鐵狠狠撞擊在一起，冰冷又強硬！
他那張本就冷峻的臉，此刻更是寒得能掉下冰渣。那雙黑眸裡，翻湧著駭人的、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戾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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