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穿過一個長長的隧道,前方鐵軌上一個突兀的障礙物,讓駕駛室裡的司機,臉色驟然大變!
“嗚——!”
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促、尖銳的汽笛聲,猛地撕裂了山區的寧靜!
緊接著,整個車廂的行進節奏,發生了詭異的變化。那原本“哐當、哐當”的、富有節奏的搖晃,被一陣陣不規則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所取代。車速,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方式,迅速下降!
包廂內,剛剛還熱情攀談的劉麗萍,臉上的笑容一僵,下意識地扶住了小桌的邊緣。“這……這是怎麼了?怎麼開得跟牛車似的?”
葉安安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,目光也投向了窗外。
此刻,列車正行駛在一段蜿蜒的盤山鐵軌上,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懸崖,另一側則是被月光勾勒出猙獰輪廓的陡峭山壁。鐵軌在這裡拐了一個極大的彎,車頭幾乎能看到車尾,像一條行動遲緩的鋼鐵巨蟒,在夜色中艱難蠕動。
“山區路段,減速慢行是正常的。”趙景川的聲音,一如既往的沉穩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可他那雙搭在膝蓋上的手,指關節卻不自覺地收緊,整個人的身體,都進入了一種蓄勢待發的、如同獵豹般的警覺狀態。
夜,再次深了。
這是他們在火車上的第二個夜晚。
劉麗萍在經歷過昨夜的生死一線後,徹底沒了脾氣,早早地就躺下休息了。包廂裡,只剩下葉安安和趙景川兩人,還醒著。
葉安安睡在上鋪,翻來覆去,卻毫無睡意。白日里劉麗萍的熱情,讓她有些招架不住,此刻口乾舌燥得厲害。
她輕手輕腳地從梯子上爬下來,生怕驚擾到下鋪的趙景川。
可她剛一落地,下鋪那道山巒般的身影就動了。趙景川無聲地坐起身,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眸子,精準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渴了?”他問,聲音因為深夜而顯得格外沙啞。
“嗯。”葉安安小聲應著,拿起桌上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搪瓷缸子,給自己倒了半杯水。
水是溫的,不冷不熱。
她捧著缸子,小口地喝著,試圖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躁動。
趙景川沒有再躺下,就那麼坐在床沿,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那目光,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濃重,帶著一種讓她心驚的滾燙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吱——嘎——!”
一聲足以刺穿耳膜的、淒厲至極的金屬尖嘯,毫無徵兆地從車頭方向傳來!
緊接著,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慣性,狠狠地作用在整個車廂上!
火車,在以一種自殺般的方式,緊急制動!
“啊!”
葉安安正端著水杯站在包廂中央,這突如其來的、堪稱暴力的頓挫感,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平衡!
她驚呼一聲,身體不受控制地,猛地向前栽倒!
手中的搪瓷缸子脫手飛出,溫熱的水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,而她整個人,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,首首地朝著前方那堅硬的木質牆壁撞去!
!了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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