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安安一驚,猛地回過頭,正好撞上一道山巒般的高大身影。
趙景川大約也是剛衝了個澡,身上只穿了一條軍綠色的長褲,寬肩窄腰的健碩上身,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。他手裡拿著換下的衣服,似乎是進來拿自己掛在牆上的毛巾。
兩人,就在這不足兩平米的狹小空間裡,撞了個滿懷!
葉安安的鼻尖,幾乎是貼在了他那堅硬如鐵的胸膛上!
“唔!”
她整個人都像是撞進了一堵燒得滾燙的牆,那隔著薄薄皮膚傳遞過來的駭人熱度,以及他身上那股子剛剛沐浴過的、更加濃烈的皂角清香,混合著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,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!
她慌亂地想後退,可身後就是冰涼的洗手檯,退無可退!
趙景川也沒料到她還沒出來,高大的身軀在進門的瞬間也僵了一下。他低下頭,懷裡的小姑娘髮絲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,仰著一張因水汽和驚嚇而泛著紅暈的小臉,那雙清亮的眸子裡,像受驚的小鹿般,寫滿了慌亂。
他的喉結,不受控制地,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退開,反而伸出那隻空著的大手,極其自然地,從自己脖子上,取下了那條幹燥柔軟的毛巾。
然後,在葉安安那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跳聲中,他微微俯下身,寬厚的毛巾,就那麼輕輕地、覆蓋在了她的頭頂。
他開始幫她擦拭那溼漉漉的髮絲。
他的動作,很輕,很柔,與他那總是帶著雷霆之勢的強硬作風,形成了天壤之別。那雙佈滿了厚繭的、能輕易擰斷敵人脖頸的大手,此刻卻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,小心翼翼地,用毛巾吸走她髮間的水分。
指腹偶爾會不經意地,觸碰到她溫熱的頭皮,帶起一陣陣細微的、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。
空氣,彷彿凝固了。
只剩下彼此那清晰可聞的、一個比一個更亂的心跳聲。
葉安安不敢動,只能僵首著身體,被迫仰著頭,承受著他這突如其來的、溫柔得讓人心慌的照顧。
她抬起眼,正好從對面牆上那面小小的、鑲著木框的鏡子裡,看到了身後的男人。
鏡中,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。他低著頭,那張總是冷硬的、線條分明的臉,此刻竟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專注到極致的柔和。
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,正透過鏡子,一瞬不瞬地,牢牢地,鎖著她的眼睛。
那眼神,不再是白日里的冰冷和警告,也不是方才的霸道和佔有。
那裡面,是化不開的濃墨,是翻湧的暗流,是壓抑到極致的、足以將人焚燒殆盡的……滔天熱浪!
西目相對。
趙景川擦拭著她頭髮的動作,緩緩地,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鏡子裡那雙因為緊張而水光瀲灩的眸子,沙啞的嗓音,在靜得能聽見水珠滴落的洗漱間裡,低低地響起:
“安安,你在怕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