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敢答話。
老首長的目光,終於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霍紅玉身上。
“偷盜長輩財物,在外攀比炫耀,在內欺凌賓客,毫無半分教養!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那股子久居上位、發號施令的威嚴,如同實質的壓力,狠狠地壓在了霍紅玉的身上,“我們霍家,是革命家庭!不是讓你這種東西敗壞門風的藏汙納垢之地!”
“爺爺……我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霍紅玉徹底崩潰了,她顧不上手腕的劇痛,手腳並用地爬到老首長腳邊,涕淚橫流地哭喊著,“我再也不敢了!您饒了我這一次吧!”
老首長看著她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厭惡與失望。
他不再理會這個己經爛泥扶不上牆的孫女,而是緩緩地,將目光轉向了葉安安。
那一瞬間,他臉上那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怒意,奇蹟般地消融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不加掩飾的溫和與歉疚。
“安安,”他朝著葉安安招了招手,聲音放得極其柔和,“來,到爺爺這兒來。”
這聲稱呼,這個動作,讓全場所有人的眼珠子,都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!
葉安安在趙景川那帶著鼓勵意味的眼神注視下,深吸一口氣,穿過人群,走到了老首長的身邊。
“孩子,”老首長伸出那隻佈滿皺紋、卻依舊寬厚有力的大手,輕輕拍了拍葉安安的手背,那雙銳利的眼睛,卻再次掃向全場,聲音也重新變得洪亮而威嚴,“今天,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,我宣佈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,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,帶著一錘定音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!
“從今天起,葉安安,就是我霍某人,認下的幹孫女!”
“她的事,就是我霍家的事!”
“以後,誰要是敢對她有半分不敬,就是跟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過不去!就是跟我們整個霍家,過不去!”
老首長緩緩站起身,那清瘦的身軀裡,爆發出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氣勢。他手中的柺杖,再次重重頓地!
“都聽清楚了沒有!”
話音落下,整個正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大腦,都因為這番石破天驚的宣言,而陷入了一片空白的、徹底當機的狀態。
幹……幹孫女?
霍家老首長,親自認下的……幹孫女?!
這個認知,像一道無法理解的天外神諭,將他們那套根深蒂固的、關於圈層、血統、地位的認知體系,衝擊得支離破碎!
這意味著什麼?
這意味著,眼前這個穿著樸素白襯衫的鄉下丫頭,在短短幾分鐘之內,她的身份,己經坐著火箭,一飛沖天!首接越過了在場的所有人,成為了和霍建國平起平坐的、霍家真正的“自己人”!
震驚過後,是無邊的恐懼和懊悔。
那些剛才還在低聲嘲笑、等著看好戲的男男女女,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,冷汗順著額角,無聲地滑落。他們看向葉安安的眼神,再也沒有了半分輕蔑與審視,只剩下如同看著一尊活菩薩般的、混雜著敬畏與驚恐的光。
風向,在這一刻,徹底逆轉。
角落裡,那個之前嘲諷葉安安是“窮親戚”的金絲邊眼鏡青年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。他看著那個站在老首長身邊、神情依舊淡然的女孩,忽然覺得,自己的前途,好像……變得一片灰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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