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聽清楚了沒有!”
老首長那一聲裹挾著雷霆之怒的質問,如同千鈞巨石,沉甸甸地壓在正廳裡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死寂。
一種令人窒息的、混雜著恐懼與懊悔的死寂。
就在這片幾乎凝固的空氣裡,一個身影,動了。
是那個之前一首站在角落裡、穿著一身筆挺空軍制服的青年。他反應極快,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資訊衝擊中沒能回過神來時,他己經悄無聲息地從侍者的托盤上端起了一杯滿滿的紅酒,撥開僵立的人群,穩步走到了葉安安的面前。
他的臉上,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、既顯得真誠又不過分諂媚的笑容,微微躬身,將酒杯舉至與眉心平齊的高度。
“葉……葉同志,”他斟酌了一下稱呼,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鄭重,“剛才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,多有冒犯,還請您大人有大量。我叫周毅,在南苑機場工作。我先乾為敬,給您賠罪了!”
說罷,他毫不猶豫地,將杯中那殷紅的酒液一飲而盡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周毅的這個動作,像是一條被投進魚塘的鯰魚,瞬間攪動了這一池死水!
眾人如夢初醒!
對啊!道歉!結交!
這哪裡是什麼鄉下丫頭,這分明是一尊剛被請出山、連霍家老爺子都要親自背書的真神!是一條一飛沖天、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金大腿!
“嘩啦——”
一瞬間,整個正廳像是炸開了鍋!
剛才還各自矜持、眼高於頂的男男女女們,此刻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,一個個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儀態,瘋了一般地湧向餐桌,搶過侍者托盤裡的酒杯,然後爭先恐後地,朝著葉安安的方向擠了過來!
“葉同志!剛才是我嘴欠!我自罰三杯!”
“安安……不,安安姐!我叫李莉,您還記得我嗎?剛才我就覺得您氣質不凡!”
“葉大師!您看我這面相,最近是不是有點不順?您給指點指點?”
剛才還譏諷嘲笑的嘴臉,此刻全都換上了最熱切、最謙卑的笑容。他們一個個端著酒杯,排著隊,眼巴巴地看著葉安安,那眼神,比看到自家單位發獎金還要炙熱!
這戲劇性的一幕,讓站在一旁的霍建國看得目瞪口呆,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狂喜!
看見沒!都看見沒!這就是我請來的大師!
葉安安站在人群的中心,面對著這如同潮水般湧來的、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熱情,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她沒有喝酒,只是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,目光平靜地從眼前一張張努力擠出笑容的臉上掃過。
在她的“望氣”視野裡,這些人的氣運光芒各不相同。有的虛浮,有的駁雜,有的則帶著即將到來的晦暗。
她的視線,在人群中兩個中年男人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
左邊那個國字臉、眉毛濃黑的男人,頭頂的氣運光柱還算粗壯,只是此刻,在那光柱的根部,纏繞上了一縷如同鐵鏽般的、帶著凝滯感的灰黑色絲線。
右邊那個戴著眼鏡、看起來有些斯文的男人,氣運則要弱上一些,但同樣,在他的財帛宮位置,一團若有若無的、像是被墨汁暈染開的陰影,正在悄然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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