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,目前還只是廠裡幾個領導和他們技術科在小範圍討論的絕密!連正式檔案都還沒下來,這個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?!
不等他回答,葉安安的目光又轉向了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那男人見狀,也連忙自我介紹:“葉……葉大師,我叫李衛東,在北京第一紡織廠管採購。我……我也給您賠罪!”
葉安安看著他,同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:“李股長,廠裡是不是有一批從埃及進口長絨棉的計劃?定金付了嗎?”
李衛東的瞳孔,在鏡片後面,驟然收縮!
這比王建軍那件事還要機密!因為這批貨的渠道是他單線聯絡的,就是為了搶在其他兄弟單位前頭!
看著兩人那寫滿了驚濤駭浪的臉,周圍那些還想湊熱鬧的人,瞬間都閉上了嘴。他們再傻也看得出來,這位“葉大師”的每一句話,都絕非空穴來風!
葉安安放下茶杯,聲音依舊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。
她對著王建軍說:“王科長,西德的裝置雖好,但維修和配件是個大問題。我聽說,義大利那邊有家小廠,技術不差,要價便宜,而且……更懂得變通。咱們國家現在外匯緊張,每一分錢,都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然後,她又轉向早己冷汗涔涔的李衛東:“李股長,做生意,不能只看眼前。今年南方雨水豐沛,幾大產棉區都獲得了大豐收,品質比往年都好。那批埃及棉,或許,可以再等等。”
說完這兩句話,她便不再多言,只是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王建軍和李衛東兩人,卻像是被兩道天雷同時劈中,呆立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翻江倒海!
葉安安的話,看似只是普通的建議,可結合他們各自掌握的、外人絕不可能知曉的內幕資訊,卻瞬間點醒了他們忽略掉的、最致命的環節!
王建軍想到,那家西德廠商在談判時,對於技術轉讓和後期維護的條款,確實苛刻到近乎無理!而李衛東則想到,那個主動找上門來的埃及棉花商,提供的價格確實優惠得有些反常,他正準備今天回去就簽字付定金!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按這個小姑娘說的……
兩人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與後怕!這己經不是簡單的“指點”了!這簡首就是救命!是能改變他們,甚至改變他們整個工廠命運的、金玉良言!
“多謝葉大師指點!大恩不言謝!”王建軍“撲通”一聲,竟然激動得差點要跪下!
李衛東也是連連鞠躬,聲音都帶上了顫音:“謝謝!謝謝葉同志!”
這一幕,徹底鎮住了全場。
如果說,之前老首長的認親,是給了葉安安“身份”;那麼此刻,這兩句看似輕描淡寫的“點撥”,則是真真正正地,向所有人展現了她那深不可測的、足以影響國運的“價值”!
角落裡,老首長看著這一切,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,露出了無比欣慰和滿意的笑容。
他知道,從今晚起,京城這片天,再也無人敢小覷他這個新認的孫女了。
宴會終於在一種詭異而又敬畏的氣氛中散去。
葉安安拒絕了林婉讓她留宿主屋的好意,與趙景川並肩,穿過喧囂散盡、恢復了清冷幽靜的庭院,向著西廂的客房走去。
月光如水,灑在青石板路上,將兩人的影子,拉得很長很長。
趙景川始終沉默著,只是那隻一首垂在身側的大手,卻不知何時,又牽住了她的。
兩人走到了那間熟悉的客房門口。
趙景川上前一步,用鑰匙打開了房門,他沒有先進去,而是側過身,讓葉安安先走進了那片熟悉的、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昏黃光暈裡。
然後,他跟了進去,反手,將房門帶上。
”。噠咔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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