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噠。
一聲輕微的、鎖舌入扣的聲響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門外那個流光溢彩、人情浮沉的世界,徹底地、乾乾淨淨地隔絕了。
剛剛還充斥在耳邊的、觥籌交錯的喧囂,和那些小心翼翼的、帶著敬畏與討好的道別聲,都在這一瞬間,被關在了門外,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。
房間裡,只剩下那盞熟悉的、散發著昏黃光暈的床頭燈,和兩個人那清晰可聞的、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葉安安的後背,還輕輕抵著那扇冰涼的木門。
她能感覺到,門板上還殘留著趙景川關門時那股力量所帶來的、細微的震動。
整個世界,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。
靜得,她能聽見自己那顆首到此刻還未平復的心臟,在胸腔裡“咚、咚、咚”地,劇烈地跳動著。
腦海裡,像走馬燈一樣,閃過今晚發生的一幕幕。
霍紅玉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,眾人那從輕蔑到震驚再到敬畏的目光,老首長那一聲擲地有聲的“幹孫女”,還有……
還有趙景川那句石破天驚的、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的——“她是我未過門的媳婦。”
那句話,像一道滾燙的、帶著絕對佔有意味的烙印,就那麼蠻橫地、不講道理地,烙在了她的心尖上,首到此刻,依舊燙得她渾身發麻。
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,身前那個一首沉默著的、如山般的身影,動了。
只聽一聲極輕的、彷彿壓抑了許久的、長長的吐氣聲。
趙景川轉過身,面向她。
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,在昏黃的燈光下,投下了一道極具壓迫感的、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進去的影子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抬起了那隻骨節分明、佈滿了厚繭的大手。
葉安安的呼吸,下意識地一滯。
她看著他的手,緩緩地、帶著一種奇異的、充滿了力量感的慢動作,伸向了他自己那身軍裝的領口。
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軍裝,領口最上方的那顆風紀扣,因為他挺拔的身姿,而繃得緊緊的,像是禁錮著一頭猛獸的最後一道枷鎖。
他的指尖,有些粗暴地,捏住了那顆小小的銅釦。
因為用力,指節的線條顯得愈發冷硬分明。
“啵”的一聲輕響。
那顆勒了他一晚上的風紀扣,終於被他解開了。
彷彿是什麼束縛被驟然掙脫,他喉結微動,極其緩慢地、舒展了一下自己那線條剛毅的脖頸。
那動作,透著一股子野性的、令人心悸的張力。
葉安安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在昏黃燈光下,像兩口沉寂了千年的古井,卻偏偏在井底,燃燒著兩簇幽暗的、能將人靈魂都燙傷的火焰的眼睛。
。了開邁他,後然
。步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