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衛科幹事的手,在那一刻彷彿有千斤重!
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幾十雙眼睛,死死地釘在那塊被緩緩掀開的紅磚上!
磚頭離地。
底下,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坑。
坑裡,一個用油紙包得西西方方的、沾滿了潮溼泥土的小包裹,正靜靜地躺在那裡!
“啊——!”王嫂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那聲音裡,混雜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不敢置信的顫抖!她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,也顧不上滿地的泥濘,雙手顫抖著,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一般,將那個油紙包從坑裡刨了出來!
三下五除二地撕開外面那層己經被泥水浸透的油紙,露出了裡面被保護得完好無損的、用一根紅色毛線捆著的三十塊錢和那幾張救命的肉票!
錢,一分不少!
票,一張沒缺!
“我的錢……我的票……嗚嗚嗚……”王嫂子抱著那失而復得的錢票,再也壓抑不住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放聲大哭起來!
這一次,不再是絕望的哀嚎,而是喜極而泣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啕!
周圍的軍嫂們,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,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譁然!
“天哪!真的找到了!”
“安安……安安她……她真的算出來了!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活神仙嗎?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、帶著一種近乎於敬畏的狂熱,射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纖細身影!
如果說,昨天修好拖拉機,大家還只是覺得葉安安聰明、有本事。
那麼今天,親眼目睹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,她們心中剩下的,就只有完完全全的、五體投地般的信服!
保衛科幹事看著眼前這一幕,手裡的鐵鍬“咣噹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他張著嘴,看著葉安安,那眼神,彷彿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什麼了不得的存在,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嫂子,錢找到了就好。”葉安安走過去,將哭得快要抽過去的老嫂子扶了起來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,“但這事,還沒完。”
她轉過頭,看向那位還處於震驚中的保衛科幹事,那雙清亮的眼眸裡,閃爍著智慧的光芒:“幹事,我建議,把錢票還按照原樣放回去,咱們來個引蛇出洞。”
“什麼?”幹事一愣。
“這賊膽子這麼大,敢在軍區大院裡偷東西,說明他要麼是對這裡極為熟悉,要麼就是個走投無路的亡命徒。不管是哪種,這筆錢對他來說都至關重要。他今天沒能拿走,夜裡,他一定會再回來!”葉安安的思路清晰得可怕,“咱們就在這兒守著,人贓並獲,讓他賴都賴不掉!”
好一個引蛇出洞!
保衛科幹事瞬間反應過來,看著葉安安的眼神,己經從震驚變成了全然的欽佩!他不假思索地一拍大腿:“就按葉同志說的辦!”
夜,深了。
秋後的夜晚,涼得像水。
廢棄的防空洞附近,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埋伏在荒草與斷牆之後,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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