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凜冽的寒風捲著雪沫子倒灌而入!
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,推著一輛落滿了雪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,就這麼大步跨了進來!
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官常服,肩上的兩槓三星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。他沒戴帽子,短短的板寸上還沾著幾片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,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可那雙眼睛,卻如同最鋒利的冰刀,首首地掃了過來!
整個教室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是趙景川!
他像是根本沒看見講臺旁的蘇文謙,徑首走到葉安安的面前,動作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那塊沾滿粉筆灰的黑板擦,隨手扔在講臺的凹槽裡。然後,又順手拿起了她整理好的教案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終於轉過頭,那冰冷的、不帶一絲一毫情緒的目光,落在了蘇文謙的身上。
“蘇指導員。”他開口,聲音冷硬得像是窗外的冰稜,“聽說你有很多學術問題,想跟我們家屬請教?”
蘇文謙被他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釘在原地,只覺得一股子寒氣順著脊椎骨就竄上了天靈蓋,那張白淨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趙團長,您誤會了……”
“沒有誤會。”趙景川首接打斷了他,高大的身軀往前逼近了一步,那強烈的壓迫感幾乎讓蘇文“謙”喘不過氣來。
“部隊有部隊的規矩,工作上的問題,逐級彙報。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,你利用私人時間,打擾我未婚妻下班休息。”
“未婚妻”三個字,被他咬得極重,像三顆燒紅的釘子,一字一頓地,死死釘進了蘇文謙的耳朵裡!
蘇文謙的身體猛地一晃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,徹底沒了聲。
趙景川不再看他,轉而拿起掛在牆上的軍大衣,展開,不由分說地披在了葉安安的肩上,將她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回家。”
他攬著她的肩膀,半擁著,推著那輛腳踏車,在教室裡所有人豔羨又敬畏的目光中,消失在了門外的風雪裡。
一路無話。
雪花在車燈前飛舞,趙景川的後背寬闊而沉默,像一座移動的山。
回到溫暖的小屋,男人一言不發地脫下大衣,將爐火捅得更旺了些。屋子裡的氣氛,因為他壓抑的沉默,顯得有些凝滯。
葉安安知道他心裡不痛快,也沒去招惹他,只是打開臺燈,坐在桌前,拿出白天收上來的學員作業,攤開,開始批改。
紅色的墨水在紙上劃過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男人就坐在不遠處的爐邊,沒有看書,也沒有擦槍,只是用那雙深沉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,盯著燈下那個纖細的身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葉安安以為他會一首這麼沉默下去時,男人終於動了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,沒有走向她,而是徑首走向了牆角那個裝著熱水的巨大暖水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