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批獎勵葉教員特殊津貼,兩塊錢!”
劉政委這洪亮的聲音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,整個宣傳欄前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!
兩塊錢!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出頭的年代,這兩張嶄新的“大團結”,簡首就是一筆從天而降的鉅款!
緊接著,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比剛才看到成績時還要猛烈的、倒吸冷氣的聲音!
“我的親孃!兩塊錢!這都夠扯二尺布,再買上半斤豬肉了!”
“何止啊!省著點花,一家子一個禮拜的菜錢都夠了!”
上百道目光,混雜著震驚、羨慕、還有那麼一絲絲藏不住的眼紅,齊刷刷地釘在了葉安安身上。那兩張薄薄的鈔票,在冬日的陽光下,彷彿閃爍著金錢獨有的、刺眼的光芒。
葉安安在一片豔羨的目光中,接過了那兩張還帶著油墨香氣的鈔票。她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,不卑不亢地道了謝,心裡卻清楚,這錢的分量,遠不止兩塊那麼簡單。
王嫂子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她擠到葉安安身邊,滿臉都是與有榮焉的驕傲,嗓門大得像是在放炮:“聽見沒!都聽見沒!這是咱們軍區領導對文化人的重視!安安妹子,你給我們所有軍嫂都爭了光!”
這話一齣,周圍那些原本還有點酸溜溜的嫂子們,也紛紛附和起來,看向葉安安的眼神里,只剩下了純粹的敬佩。
在眾人的簇擁下,葉安安好不容易才脫身回了家。
關上那扇厚重的木門,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,她才將那兩張嶄新的鈔票在手心裡攤開。錢是真的,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新錢特有的味道。
可她的腦子裡,第一時間浮現出的,卻是趙景川那張總是冷峻的臉。
是他在她被人挑釁時,毫不猶豫地出手,用最強硬的姿態護著她;是他看她站累了,笨拙地、一聲不響地端來熱水,跪在地上為她暖腳。
這個男人,嘴上說著最霸道的話,做的卻是最溫柔的事。
這兩塊錢,不應該只屬於她。
一個念頭,如同雨後的春筍,猛地從心底冒了出來——她要給他做頓好的!做一頓只有肉,能讓他敞開了肚皮吃個夠的硬菜!
主意己定,葉安安再也坐不住了。她將錢仔細地疊好,揣進內兜,拿起牆角的菜籃子,鎖上門,便徑首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。
北風颳在臉上,像刀子一樣,可葉安安心裡卻是火熱的。
鎮上的供銷社裡,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。葉安安徑首擠到最裡面的肉食櫃檯,那股子熟悉的、混雜著生肉和案板木頭味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“同志,買肉?”負責切肉的師傅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,他頭也不抬,手裡的斬骨刀“咣咣”地響。
“還有排骨嗎?”葉安安探頭往裡看。
“排骨?”那師傅嗤笑一聲,拿油膩膩的袖子擦了把汗,“小同志,你想啥好事呢?那玩意兒天不亮就讓食堂的人拉走了!現在就剩這幾塊肥膘了,要麼?不要我可留給下家了!”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案板上只孤零零地躺著幾條白花花的、幾乎看不到一點瘦肉的肥膘,被凍得硬邦邦的。
葉安安心裡一陣失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