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帶頭,整個隊伍便不再遲疑,所有人都咬緊牙關,在雪地裡拉成一條長龍,朝著那個看似是絕境的東方,艱難跋涉而去。
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。
積雪太厚,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。乾糧被嚴格管控,每個人一天只能分到一小塊乾硬的炒麵。
趙景川始終走在最前面,他的右腿因為那“老中醫偏方”的持續發熱,依舊保持著巔峰狀態。他用身體開路,用那不知疲倦的步伐,給身後二百多號人注入了最強勁的定心劑。
一天,兩天……
隊伍裡的氣氛從最開始的決絕,漸漸變成了麻木,最後又被一點點磨成了絕望。
水壺裡的水結成了冰疙瘩,乾糧也見了底。幾個年輕戰士的嘴唇己經乾裂出血,眼神都開始渙散。
“團長……還……還有多遠……”副團長也快撐不住了,他靠在一棵枯樹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趙景川沒有回頭,他再次拿出那面小小的羅盤。
銅針依舊堅定不移地指向前方。
“快了。”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,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即將倒在雪地裡時,走在最前面的趙景官,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的耳朵動了動。
在寂靜的、只有風聲的林子裡,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不屬於大自然的聲音。
是……發動機的轟鳴!
趙景川豁然抬頭,拼盡全力朝著前方那道被白雪覆蓋的山樑衝了過去!
他手腳並用地爬上坡頂,當他站首身體,望向山樑另一側的那一刻,那雙總是沉穩如山的眼眸,也禁不住微微睜大!
只見山坳的下方,一條蜿蜒的、被掃雪車清理出來的軍用公路上,三輛漆著軍綠色油漆的解放牌大卡車,正冒著黑煙,緩緩地朝著這個方向駛來!
車頭上,那面迎風招展的紅色旗幟,在白茫茫的天地間,是如此的鮮豔奪目!
“是……是接應部隊!”
跟上來的小周看到這一幕,積攢了兩天兩夜的恐懼和絕望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!他雙腿一軟,首接跪倒在雪地裡,扯著嘶啞的嗓子,用盡全身的力氣,朝著山下放聲大哭!
“我們得救了——!!”
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,如同山洪暴發,瞬間席捲了整個隊伍!
戰士們扔掉手裡的樹枝,互相擁抱著,又哭又笑,二百多個鐵打的漢子,此刻哭得像一群迷路後終於找到家的孩子。
趙景川站在最高處,看著山下越來越近的車隊,他長長地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他低下頭,用粗糙的拇指,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面救了全團人性命的、小小的桃木羅盤。
盤面溫潤,上面彷彿還殘留著,她指尖的溫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