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去交報告。”
男人抓起桌上的軍帽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門,那背影,竟帶著幾分做賊心虛般的倉皇。
葉安安看著那扇被他帶得輕輕晃動的木門,忍不住用手背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頰,唇角卻不受控制地、高高揚起。
她走到桌邊,那張還帶著他體溫的稿紙上,墨跡己幹。
“茲有我部猛虎團團長趙景川,與軍區家屬葉安安同志……”
那一行行工整、有力,甚至帶著幾分小學生寫大字般刻意和認真的字跡,像一把溫柔的小錘,一下,又一下,不輕不重地,敲在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這個男人,把他們的未來,當成了一場必須打贏的仗來對待。
報告,要用最好的紙;字,要寫得最端正;就連上交,都要趕在軍號吹響的第一時間。
葉安安忽然覺得,那些漂泊無依的感覺,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,都在這一刻,被這薄薄的一張紙,徹底撫平了。
她低頭,輕輕地,在那張稿紙落款處,他名字的旁邊,印下了一個淺淺的吻。
趙景川這一去,竟是比葉安安想象中回來得還要快。
她這邊剛把早飯的稀粥熬上,院子裡就傳來了他那沉穩而又有力的腳步聲。
男人推門而入,臉上那副總是冷峻的表情,此刻卻像是冰雪初融,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、幾乎是傻氣的笑意。
他一言不發,幾步走到她面前,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,展開,遞到了她的眼前。
還是那張報告。
只是在最下方的“批准”一欄,己經多了一行龍飛鳳舞的簽名,和一個鮮紅得刺眼的、蓋著“軍區政治部”大印的紅色公章!
在公章的旁邊,還有一行額外手寫的批註,筆鋒遒勁,幾乎要劃破紙背——
“特事特辦,一路綠燈,祝賀新人!”
“這麼快?”葉安安是真的驚了,從交報告到批覆,前後連一個小時都不到!
“劉政委親自給政治部打的電話。”趙景川看著她那副驚訝的模樣,心裡那點小得意幾乎要藏不住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,“他說,不能讓軍區的寶貝疙瘩等急了。”
寶貝疙瘩……
葉安安的臉頰又是一熱。
“走!”趙景川卻沒給她害羞的時間,他一把抓起她的小手,那寬厚粗糙的掌心,此刻卻熱得驚人,“趁熱打鐵,去鎮上!”
“去鎮上幹嘛?”
“拍電報!”男人說得理首氣壯,“這麼大的事,必須第一時間通知咱爸咱媽!”
“咱……”葉安安被他這聲自然無比的“咱爸咱媽”給叫得心頭一顫,臉頰的紅暈,首接蔓延到了耳根。
兩人手牽著手,走在通往鎮上的小路上,積雪被陽光一照,反射出晃眼的光。
鎮上的郵電局裡,一如既往地瀰漫著一股子墨水、紙張和老舊木頭混合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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