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夥子,就在外面等著。”老師傅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量尺寸,男人在旁邊,不吉利。”
趙景川的眉頭皺了起來,卻沒再堅持。他退到布簾外,高大的身軀像一尊門神,死死地守在門口,那雙銳利的眼睛,警惕地盯著西周,彷彿這小小的裁縫鋪裡藏著什麼洪水猛獸。
“姑娘,把外頭的棉襖脫了,不然尺寸量不準。”裡間傳來老師傅蒼老的聲音。
布簾晃動了一下,葉安安脫下了厚重的棉襖,掛在了牆上的掛鉤上。為了方便,她今天裡面只穿了一件貼身的、月白色的薄棉襯衣。那襯衣是她自己改過的,款式極其修身,緊緊地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形。
趙景川站在外面,心裡像有隻貓在撓。他豎著耳朵,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的、老師傅拉動皮尺的“嘩啦”聲,和葉安安那壓抑的、細微的呼吸聲。
就在這時,一陣穿堂風吹過,那道厚重的布簾,被掀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。
只是一瞬間的工夫。
趙景川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透過那道縫隙,釘了進去。
他看到了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後頸,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上面,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看到了那因為舉起手臂而繃緊的、優美纖細的背部曲線,如同最上等的瓷器,光滑而又脆弱。
他還看到了……那被皮尺緊緊圈住的、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,和那在月白色襯衣包裹下、若隱若現的、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“嗡——”
趙景川的腦子裡,像是被人扔進了一顆炸雷,瞬間一片空白!
他的呼吸,在這一刻,徹底停住了!
一股燥熱的、狂暴的血氣,毫無徵兆地,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!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出煙來,渾身上下的血液,都在以一種失控的速度,朝著身體的某一個地方瘋狂湧去。
那一眼的春光,比上次在飯桌上那個意外的吻,還要命!
他猛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那道充滿了致命誘惑的布簾,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著。他死死地握緊拳頭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“嘎吱”的輕響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剋制住那股要衝進去、將那個正在被別的男人用尺子“褻玩”的女人搶過來、藏起來的瘋狂衝動!
他不敢再看,可那驚鴻一瞥的畫面,卻像用最滾燙的烙鐵,深深地、烙在了他的腦海裡,一遍又一遍地,反覆播放。
每一幀,都是能讓他失控的煎熬。
“好了。”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趙景川覺得自己快要被心裡那頭野獸撐爆時,裡間終於傳來了老師傅的聲音。
布簾被掀開,葉安安己經穿好了棉襖,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陳師傅拿著記滿了尺寸的本子走出來,看著趙景川那副像是要吃人的表情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。
“小夥子,眼光不錯。”老師傅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,慢悠悠地說道,“你媳婦兒這身段,是我這幾十年來,見過最周正的。放心,做出來的喜服,保管是全縣城獨一份兒的漂亮。”
趙景川僵硬地點了點頭,拉起葉安安的手,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裁縫鋪。
走在清冷的衚衕裡,夜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,卻絲毫吹不散他心裡的那團火。
他看著身旁那個安安靜靜、乖巧得不像話的小女人,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棉襖,在他眼裡,忽然變得礙眼起來。
光有一身大紅的喜服,怎麼夠?
別人的媳”婦兒該有的,他的安安,一樣都不能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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