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嬌羞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又專業的肅穆。那雙清亮的眼眸微微眯起,掃視著整個房間的佈局,指尖在羅盤上輕輕拂過。
“嫂子,這……這不就隨便找個地兒放下就成嗎?”一個年輕戰士撓著頭,有些不解。
趙景川卻一步上前,站到了葉安安的身後,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,聲音沉穩:“都聽她的。”
一句“都聽她的”,便是最高指令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,在滿屋子的大傢俱中間,顯得格外有主心骨。
“這間房,坐北朝南,東高西低,是藏風格局。”葉安安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“東邊是青龍位,主財運和生機,這個對開門大衣櫃體量最重,要放在東牆,有‘紫氣東來,財源廣進’的意思,能鎮住家裡的財氣不外洩。”
戰士們似懂非懂,但還是依言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將那沉重的大衣櫃嚴絲合縫地靠在了東牆上。
“梳妝檯屬陰,帶鏡,最忌諱對門對床。”葉安安又走到那個漂亮的五斗櫥前,纖細的手指點了點窗戶旁邊的一個角落,“要放在西南角,避開門口的穿堂風,也避開臥床的視線。這叫‘鏡照旺角,人安財穩’,女主人才能安睡,精神頭足。”
“那……那這張床呢?”王嫂子忍不住湊上來問,臉上是滿滿的好奇和崇拜。
“床是根本。”葉安安走到那張雕花大床前,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,最後定格在了正北靠牆,但又稍稍偏西的位置,“要放在‘靜位’,床頭靠實牆,背後有靠山;床尾不能正對門,避免衝煞。現在這個位置,躺下能看到屋裡大部分景象,卻又不會被門口一眼看穿,是‘藏風聚氣,高枕無憂’的最佳方位。”
在葉安安一套套聽起來玄之又玄,卻又似乎極有道理的指揮下,這些原本雜亂堆放的傢俱,被一件件精準地安置到了它們各自的位置上。
當最後一把太師椅被擺放在八仙桌旁時,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
整個屋子,彷彿在瞬間“活”了過來!
明明塞了這麼多沉重的大件,房間非但沒有顯得擁擠,反而因為合理的佈局,在視覺上拉伸了空間,顯得格外的敞亮和通透。陽光從南窗灑進來,正好能照亮大半個地面,卻又不會首射到床上。人走在其中,動線流暢,沒有絲毫的阻礙和憋悶感。
最重要的是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和緩而又溫馨的氣場,在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“我的天……這……這也太神了!”一個戰士摸著後腦勺,滿臉的不可置信,“剛才還覺得這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的,怎麼嫂子這麼一擺,我感覺比剛才還寬敞了呢!”
“是啊!而且你們覺不覺得,一進這屋,這心裡頭就熨帖得很!”另一個戰士也跟著附和,“就跟……就跟大冬天喝了碗熱薑湯一樣,從裡到外都舒坦!”
王嫂子更是激動得一拍大腿,看著葉安安的眼神,己經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姑娘,而是在看一尊金光閃閃的活神仙!
她一把抓住旁邊一個軍嫂的胳膊,壓低了聲音,卻又掩飾不住那股子炫耀的勁頭:“看見沒!我就說安安妹子不是一般人!這哪是擺傢俱啊,這叫‘旺家’!你瞧瞧這格局,這氣派!趙團長娶了這麼個寶貝媳婦兒,以後這官運、財運,還不得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啊!”
周圍的人群,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、飽含著驚歎和羨慕的議論聲。
趙景川站在人群之外,他沒有看那些煥然一新的傢俱,也沒有聽那些此起彼伏的讚美。
他的目光,從始至終,都只落在那一個人的身上。
他看著她在屋子裡從容指揮的模樣,看著她被眾人用崇拜的目光包圍,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和滿足感,幾乎要從他堅實的胸膛裡溢位來。
這就是他的女人。
能上講臺教書育人,能入雪山指點迷津,更能安宅定邦,旺他滿門!
就在這片熱鬧歡騰的氣氛達到頂點時,院子門口,一個負責警戒的哨兵,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慌張和不確定。
“報……報告團長!”那哨兵跑到趙景川面前,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,聲音都有些變調,“大……大門口,出……出事了!”
趙景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,眉頭擰起:“慌什麼!說清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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