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“哼”的一聲,一聲極度壓抑的、從胸腔裡發出的、帶著濃重警告意味的冷哼。
緊接著,那隻扣在葉安安腰間的大手,猛地收緊!
他沒有說話,只是以一種近乎粗暴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,將葉安安整個人,從他身側,一把、狠狠地、揉進了自己的懷裡!
這個動作,霸道到了極點!
葉安安整個人都撞進了他那堅如鐵板的胸膛,鼻尖瞬間被他身上那股凜冽而又熟悉的氣息完全佔據。她被他高大的身軀和寬大的軍大衣完全籠罩,彷彿與外面那個喧囂的世界,徹底隔絕。
她成了他懷中,一件獨一無二的、不容任何人覬覦的私有物!
做完這個動作,趙景川才緩緩抬起眼皮,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眸,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,隔著人潮和燈火,冷冷地、落在了文知遠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上。
他沒有說一個字。
可那眼神,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和兇狠的威脅,都來得更首接,更致命!
那是一種在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、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那裡面沒有憤怒,沒有鄙夷,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、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一腳踩死的螻蟻般的冰冷!
文知遠臉上的血色,“唰”的一下,褪得乾乾淨淨!
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遠古叢林裡走出來的、最兇殘的野獸給盯上了!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,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,狠狠地紮在他的西肢百骸,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,雙腿一軟,險些當場癱倒在地!
腦子裡那些酸溜溜的詩詞歌賦,那些關於“美女配莽夫”的惋惜,在這一刻,全都被這一個眼神給碾得粉碎!
他終於明白了。
是他錯了。大錯特錯。
葉安安不是嫁給了一個粗人。
她……她是嫁給了一尊能主宰別人生死的閻王!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還有事,我先走了!”文知遠的聲音都在發抖,他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,甚至不敢再多看葉安安一眼,便像是見了鬼一樣,轉過身,連滾帶爬地、狼狽不堪地,消失在了洶湧的人潮之中。
“舊相識”狼狽退場,可擁著葉安安的那雙鐵臂,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。
周遭的喧囂依舊,賣糖葫蘆的吆喝聲,孩子們的嬉鬧聲,舞獅的鑼鼓聲,聲聲入耳。
可葉安安的世界裡,卻只剩下男人胸膛裡那擂鼓般的心跳,和那壓抑著滔天風暴的、死一般的沉默。
她能感覺到,他生氣了。
非常,非常生氣。
那股子怒火,隔著厚厚的衣料,幾乎要將她的後背都灼傷。
他不再看花燈,也不再理會那些熱鬧。就那麼以一種絕對禁錮的姿態,抱著她,穿過熙攘的人群,一言不發地,朝著燈火闌珊的、僻靜無人的小巷深處,大步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