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告上寫得觸目驚心。
那個自稱“王半仙”的神棍,不知用了什麼手段,竟在法臺上引燃了一道憑空出現的符紙,徹底折服了全村的老少。現在,大王村家家戶戶都把這“王半仙”當成了救命的活菩薩,砸鍋賣鐵地湊那五塊錢的“香油錢”。
有戶人家實在拿不出錢,那神棍便指著他家大門破口大罵,說他家心不誠,是全村的罪人,要是天不下雨,就是他家害的。結果,那戶人家被全村人指著鼻子罵,連門都不敢出。
“混賬東西!”李長山猛地一拍桌子,那張文質彬彬的臉漲得通紅,“這哪裡是封建迷信!這根本就是敲詐勒索!是趁火打劫!是把刀架在老百姓的脖子上喝血!”
派出所的同志苦著臉道:“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村民們不聽啊!我們要是現在去抓人,怕是會激起民變!那神棍說了,後天是吉日,他要正式開壇做法,要是那天再求不來雨,他……他就要讓村裡選一個‘不乾淨’的人出來祭天!”
“祭天?!”李長山霍地一下站了起來,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裡,迸射出駭人的寒光,“這是要出人命的!”
事情的嚴重性,己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這不僅僅是一場騙局,更是一場被愚昧和絕望催化、即將失控的集體瘋狂!
辦公室裡,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強行抓人,會引發村民的激烈反抗,甚至可能釀成流血衝突。可要是不管,任由那神棍胡作非為下去,後天就可能真的會鬧出人命!
這成了一個兩難的死局!
就在這焦頭爛額的關頭,李長山在屋裡來回踱著步,目光煩躁地掃過窗外。他的視線,無意中落在了樓下那片小小的家屬院裡。
忽然,他的腳步猛地一頓!
一個念頭,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,驟然照亮了他那被愁雲籠罩的腦海!
他想起來了!
那個用一個紅薯就把立體幾何講得明明白白的年輕姑娘!那個用一個羅盤就把單位裡的刺頭治得服服帖帖的“葉老師”!
對啊!對付這種裝神弄鬼的騙子,用強硬的手段不行,那……用“魔法”來打敗“魔法”呢?
李長山的眼睛,瞬間亮了!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,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,對著話筒吼道:“給我接一團!讓趙景川立刻到我辦公室來!立刻!馬上!”
不到十分鐘,趙景川便一身風塵地推門而入。
“政委,您找我?”
李長山沒有廢話,首接將那份報告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趙景川看完,那張本就冷硬的臉,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政委,請下命令吧!我帶一個連過去,保證把那個神棍給您囫圇個兒地提回來!”他沉聲道,骨子裡軍人的血性讓他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。
“胡鬧!”李政委卻擺了擺手,他看著趙景川,那雙重新變得深邃的眼眸裡,閃爍著一種近乎狡黠的光芒。
“景川啊,這次,不能動粗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,像是跟子侄輩商量家事一般,“這事兒,得請高人出馬。我思來想去,咱們整個軍區,能辦成這事兒的,恐怕只有一個人。”
李政委繞過桌子,走到趙景川面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景川啊,這次,可能得請你那位‘神算’媳婦兒,出山一趟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