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訴他……就說大王村,發現國寶了!”
趙景川那夾雜著巨大沖擊和極致壓抑的嘶吼,透過電臺的電流,像一顆炸雷,狠狠地劈進了軍區指揮部李政委的耳朵裡!
電臺另一頭,手握聽筒的李政委,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!
國寶?
那兩個字,每一個筆畫都重若千鈞!
他那顆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心臟,在此刻瘋狂地擂動起來,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!足足過了三秒,他才猛地反應過來,那張總是溫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對著話筒,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吼了回去!
“原地待命!重複一遍,原地待命!封鎖現場!任何人不準靠近!我馬上聯絡省裡!馬上!”
電話被重重結束通話,緊接著,指揮部裡響起了一連串急促到極致的指令聲和電話撥號聲。
而在大王村這間小小的土屋裡,空氣彷彿變成了凝固的琥珀。
趙景川那一聲命令,讓所有戰士的身體都繃緊到了極致,他們自動散開,以戰鬥隊形將這間不起眼的土屋護得如同鐵桶一般。外面的村民們被這股肅殺的氣氛所震懾,一個個噤若寒蟬,再不敢有半分喧譁,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和茫然的眼神,遠遠地望著。
時間,在這一刻,走得極其緩慢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。
趙景川沒有回到屋裡,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鐵塔,牢牢地守在門口,那雙狼一樣警覺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通往村外的那條唯一的小路。他的後背挺得筆首,那寬闊的脊樑,為屋裡那個纖細的身影,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天地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由遠及近的、急促的汽車引擎聲,劃破了村莊的死寂!
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,以一種幾乎要飛起來的速度,卷著漫天黃土,瘋狂地衝到了村口,一個急剎,車輪在乾裂的土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印痕!
車門猛地彈開,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、頭髮花白、戴著厚厚老花鏡的身影,幾乎是從車上滾下來的!他身後,還跟著兩個同樣裝束、提著勘探箱的年輕人。
“錢……錢教授!您慢點!”開車的司機嚇得臉都白了,趕忙下車去扶。
被稱作錢教授的老人,卻一把甩開他的手,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臉上,是一種混雜了焦急、期盼和極度不安的複雜神情。他甚至顧不上撣掉身上的塵土,腳下踉蹌著,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那間被士兵們嚴密守護的土屋。
“東西呢?!東西在哪兒?!”老人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急促,帶著明顯的顫音。
趙景川對著他,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側身讓開了道路。
錢教授一步跨進昏暗的土屋,當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依舊散發著泥土腥氣的青銅碎片上時,他那急促的呼吸,猛地一滯!
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。
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衝了進來,看到地上的東西,同樣是神情一震。
“老師……”
錢教授沒有理會學生,他顫抖著,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,然後,以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姿態,緩緩地蹲了下來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柔軟的白布,又戴上一雙白色的線手套,那每一個動作,都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小心與鄭重。
他沒有立刻去拿那些碎片,而是先俯下身,將那副老花鏡湊得極近,那雙渾濁卻又在此刻銳利無比的眼睛,一寸一寸地,掃過那些碎片上的紋路和銅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