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今早巡山的兄弟在後山的斷崖邊發現了你爹孃
姜卿卿站在樊家門前，莫名的，一絲極淡的涼意順著她的脊椎骨悄然攀爬。
想起樊二牛臨行前那反常的絮叨，那宛如交代後事般的口吻，姜卿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。
但願是她想多了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姜卿卿攏了攏衣襟，轉身回到院中。
今日沒了樊二牛在灶臺前忙碌的油煙氣，也沒了孟氏那爽朗的大嗓門，偌大的樊家後院突然空曠得讓人心慌。
“姜姐姐，我寫完了。”長寧蹲在屋簷下，舉起那張被炭條塗得黑乎乎的毛邊紙，“你看看，這個樊字骨架塌了沒有？”
“沒塌，不會塌的。”姜卿卿輕聲道。
似是說給長寧聽，又似在說給自己聽。
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，林安的冬日，夜幕總是降臨得格外蠻橫。
不過酉時，鉛灰色的雲層便壓在了屋簷上，西風如刀，颳得街邊的破布幌子獵獵作響。
姜卿卿點亮了堂屋裡的油燈，將長寧哄睡在燒得半溫的炕上，自己則坐在門檻上望著黑洞洞的院門出神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門被猛地推開，裹挾著一身寒氣與腥氣的樊長玉大步跨了進來。
屋裡冷清清的，一點熱乎氣都沒有。
“我爹孃還沒回來？”樊長玉心裡咯噔一下。
姜卿卿站起身，緩緩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一整日了，半個字的訊息都沒傳回來。”
“這不可能！”
樊長玉一把將扛在肩上的半扇死豬肉狠狠砸在案板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，震得房簷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“他們去的是老鴉嶺，一來一回頂多三個時辰，可現在天都黑透了。”
樊長玉想到了什麼，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向雜物房，從牆角扯過一盞防風的舊燈籠，又順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剔骨尖刀胡亂往腰間的皮帶裡一插，轉身就要往門外衝。
“你站住！”
姜卿卿驟然拔高了音量，單薄的身子往前一橫，死死擋在了院門前。
“卿卿，你讓開。”樊長玉胸膛劇烈起伏著，眼底已泛起了猩紅的血絲，“我爹孃還在山裡！這麼冷的天，他們沒帶生火的傢伙事，會被凍死的！我要去老鴉嶺找他們！”
“老鴉嶺綿延上百里，林深路險，哪怕是白天進去都容易迷失方向，你現在舉著個破燈籠進去，去哪找？”姜卿卿毫不退讓，“你是去找人，還是去送死？”
“哪怕是死，我也要跟我爹孃死在一塊兒！”樊長玉伸手就要去推姜卿卿，“我爹早上拉著我說那些話，他就是預感到了什麼！我當時就是個傻子，我怎麼就讓他們進山了！”
說到最後，樊長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姜卿卿一把反握住樊長玉的手腕，死死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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