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殺年豬了
樊長玉這副幹慣了粗活的身子骨，底子終究是好的。
半個月就好的差不多了，只是到底傷了些元氣，樊長玉原本圓潤的臉頰瘦削了一圈，下頜的線條越發凌厲，唯有那雙眼睛，依舊亮的出奇。
眼下已進了臘月中旬。
林安的嚴寒並未阻擋年關將近的喧囂，長街窄巷裡，隱隱飄蕩起各家各戶醃製臘肉的鹹香味。
這日清晨，樊家那扇緊閉了許久的破舊院門被人叩響了。
陳娘子提著一小籃凍得有些發硬的紅皮雞蛋站在寒風中搓著手，看著開門迎出來的樊長玉，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長玉啊，身子可大好了？”陳娘子將雞蛋遞過去，嘆了口氣道，“本不該這時候來攪擾你，可眼瞅著年關逼近，我家後院那頭年豬養得膘肥體壯，正急著尋個妥當的屠戶。往年......往年這活計，都是樊叔包下的。如今樊叔樊嬸不在了，我知道你心裡苦，可日子還得往下過不是？所以今天來，我就想問問，你現在想不想接我的生意？”
空氣有短暫的凝滯。
樊長玉沒有絲毫遲疑，乾脆利落地一點頭：“當然接，本來我也打算過完年就徹底把豬肉鋪子開起來的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！”陳娘子面露喜色，“等明天殺完豬後的豬板油，你拿走走五斤，外加一掛豬下水！”
當晚，樊家的後院裡響起了久違的磨刀聲。
月光清冷如水，傾瀉在粗糙的磨刀石上。
姜卿卿安頓好長寧睡下，披著衣裳走到門邊。
“明日去陳家，我也去吧。”
樊長玉磨刀的動作一頓，頭也不抬：“你去什麼？那場面腌臢，血腥氣重，你見不慣的。”
“我怎麼見不得？”姜卿卿反駁，邁步走到樊長玉身邊，“長寧就算了，我一個大女子總不能在家裡乾坐著等肉吃。”
樊長玉拇指指腹在刀刃上輕輕一刮，試了試鋒芒，隨即拿過一塊破布將刀身擦拭乾淨。
擦完刀，樊長玉抬起頭，目光藉著月色落在姜卿卿那張不服輸的臉上，“聽話，明日你帶長寧出去。”
“鎮南街的戲樓前頭支了皮影戲的攤子，長寧這陣子天天悶在院子裡，你帶她去看看熱鬧，散散心。”
說著，樊長玉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小串銅錢，塞進姜卿卿手裡。
“買兩串糖葫蘆，長寧一串，你一串。”樊長玉站起身，將殺豬刀穩穩地插進皮鞘裡，“玩得盡興些，等我把豬殺了，割了肉，早些回家給你們做豬雜麵吃。”
次日清晨，天色將明未明。
樊長玉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粗布短打，袖口用麻繩扎得緊緊的，腰間別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，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門，直奔陳娘子家。
陳家後院早已燒起了兩口滾沸的大鍋，白氣蒸騰。
一頭足有二百五六十斤的兩頭烏被幾條粗壯的麻繩死死捆在木板上，正發出淒厲的嚎叫。
幾個幫忙的壯漢累得滿頭大汗，都快壓制不住這畜生的掙扎。
“長玉來了！快！這畜生力氣太大了！”陳家當家的急得直跺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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