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她確實下手重了點,畢竟平日裡按豬按習慣了。
“長玉,你把碗給我吧。”姜卿卿嘆了口氣,終是打破了僵局。
“可是卿卿......”樊長玉有些不甘心,但也怕自己真把人喂個好歹的,只能憤憤地將碗遞給姜卿卿,轉頭惡狠狠地警告言正,“你最好給我老實點!要是敢借機佔我家卿卿的便宜,我管你有什麼傷,照樣把你丟到雪地裡餵狗!”
言正沒有理會樊長玉的無能狂怒。
當姜卿卿接過瓷碗,拉過一張破舊的圓凳,在床榻邊坐下的那一刻,言正那雙幽深的眸底,終於劃過了一抹得逞的暗芒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被陡然拉近。
近到言正可以清晰地聞到姜卿卿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的清冷暗香。
這股味道,他曾在退婚之前在姜家送來的那些繡品上聞到過。
姜卿卿拿著木勺,舀起半勺混著米湯的軟飯,甚至連吹都懶得吹一下,便直接遞到了言正的唇邊。
“言鏢師,請吧。”姜卿卿沒好氣地道,“趁熱吃。”
言正微微挑眉,垂眸看了一眼那還在冒著滾燙熱氣的勺子。
這女人,是在報復他呢。
他毫不退縮地對上姜卿卿冷冽的視線,就著她遞來的勺子,張嘴將那口滾燙的飯嚥了下去。
喉嚨被燙得一陣刺痛,但言正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破綻,甚至還伸出舌尖,極其緩慢地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下唇,啞著嗓子道:“多謝姜姑娘。只是這飯,稍微有些燙了。在下重傷虛弱,若燙壞了食道,只怕要在貴府多叼擾些時日了。”
“言鏢師多慮了。”姜卿卿怒極反笑,她再次舀起一勺,這次,她極其敷衍地在唇邊吹了兩下,再次遞了過去。
兩人就這樣,一個喂,一個吃。
言正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姜卿卿的臉。
“姜姑娘這餵飯的手法,倒是生疏得很。”言正嚥下口中的排骨湯,冷不丁地冒出一句,“看來,姑娘平日裡在家中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,怎會淪落到這偏遠的林安鎮?”
姜卿卿的手一顫,抬眸冷冷地看著他:“言鏢師走鏢,護的是貨,怎麼連打聽別人家宅私事的毛病也一併帶上了?我若是言鏢師,此刻便該省些力氣,多想想如何尋回那丟失的路引,而不是在這裡對救命恩人的來歷評頭論足。”
“在下只是好奇。”言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姜姑娘氣度芳華,舉手投足皆是規矩,絕非尋常市井女子。在下走南闖北,也曾見過不少大戶人家出逃的私奔小姐。只是不知,姜姑娘這般捨生忘死地逃出來,圖的究竟是什麼?”
姜卿卿背脊瞬間僵直,猛地將勺子扔進碗裡。
“言正。”這是姜卿卿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“我勸你慎言。你若再敢胡言亂語,哪怕你此刻只剩下一口氣,我也會親手把你扔出這道門。”
言正看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模樣,心中那股惡氣終於順暢了幾分。
“姜姑娘息怒。”言正再次偽裝成那副虛弱無害的模樣,“在下失言。只是見姑娘面善,一時覺得親切,多嘴了幾句。”
他目光幽幽地看著姜卿卿,一字一頓地補充道:“畢竟,在下與姑娘......也算是有著過命的交情了。”
姜卿卿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煩躁與不安。
她重新拿起勺子,狠狠地舀了一大勺飯,毫不客氣地塞進言正的嘴裡。
“吃你的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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