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讓出主意的人，親自來和我說
老舊的木質樓梯在樊長玉的腳下發出吱呀。吱呀的沉悶聲響，在這驟然安靜下來的宅院裡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閣樓的木門虛掩著，透出裡頭昏暗的光線。
樊長玉停在門外，深吸了一口氣，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中剔骨刀的刀柄。
她並不想用武力逼迫一個重傷患，但樊大那群豺狼虎豹逼得太緊，她別無選擇。
砰地一聲，樊長玉推開了門。
逼仄的閣樓裡，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金創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。
言正靠在臨窗的木榻上，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俊朗面容半隱在陰影中。
他沒穿外衣，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，胸口處隱隱透出刺目的殷紅。
聽到動靜，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，彷彿一尊失去生機的冷硬雕塑。
但樊長玉常年殺豬，對周遭的氣息極為敏銳，她分明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壓抑到了極致。宛如暴風雨前夕的低氣壓。
“言正，樓下的動靜，你耳力好，想必都聽見了。”樊長玉不是個喜歡彎彎繞繞的人，她拖過一把缺了條腿的條凳，大刀金馬地在他床前坐下，順手將那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拍在了旁邊的破木桌上。
刀鋒嗡鳴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煞氣。
言正終於撩起了眼皮。
那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冷冷地掃過桌上的剔骨刀，最後落在樊長玉的臉上。
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懼意，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彷彿她手中拿的不是殺豬刀，而是一根毫無威脅的燒火棍。
“聽見了。”言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透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。
“既然聽見了，那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。我家現在的情況你清楚，樊大牛為了這間宅子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。我需要一個贅婿來堵住他的嘴，絕了那些人吃絕戶的心思。”樊長玉緊緊盯著他，語氣誠懇卻也強勢，“卿卿的主意雖然荒唐，但確實是眼下唯一能解局的辦法。我們假成親，立個字據，只需你在人前做做戲，扮好我樊家女婿的角色。等風頭過了，你傷也養好了，天高海闊，你想去哪兒我不攔著，字據一撕，咱們兩不相欠。”
樊長玉自認為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，條件更是給得極其優渥，既給了對方退路，也明碼標價了這場交易。
然而，言正只是冷冷地看著她，薄唇微啟，吐出兩個毫無溫度的字眼：“不行。”
樊長玉眉頭一皺，以為他是有所顧慮，便耐著性子繼續加碼：“你放心，說是招贅，絕不辱你清白！你睡閣樓，我睡樓下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。樊家的活計不需要你幹，飯菜我管夠，傷藥我照買。你在這西固巷，除了頂個虛名，什麼都不用付出。這買賣，你不虧。”
“不行。”
依舊是冷若冰霜的兩個字，連語調都沒有絲毫起伏。
樊長玉的臉色沉了下來，常年握刀的手背上青筋隱現。
她耐著性子，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去戳這男人的軟肋：“言正，做人得講良心。那天官兵搜查，要不是卿卿拿了那張空白路引保你，你現在已經被當成流民抓走充軍了！你是個黑戶，沒有身份文書，你走出這扇門就是個死！留在我樊家當個假贅婿，不僅能有個正當身份掩人耳目，還能安心養傷。這等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，你為何不答應？”
言正那雙極具壓迫感的黑眸微微眯起。
黑戶？流民？
若不是此刻身受重傷且不能暴露身份，憑他謝徵的地位，這小小的樊家連他一片衣角都夠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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