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睜開你的狗眼看看！這肉裡的水都快能養魚了！”俞淺淺指著那屠戶的鼻子，氣極反笑，“拿注水豬肉來充好豬，你這是要砸了我溢香樓的鍋！我告訴你，今日這買賣不僅黃了，之前的賬我也要跟你一筆筆清算。滾！拿著你的注水肉給我滾出去，以後休想再踏進我溢香樓半步！”
屠戶如喪考妣，連滾帶爬地拖著那半扇注水肉逃出了大門，臨走時還險些撞到站在門口的姜卿卿。
大堂內鴉雀無聲，跑堂的夥計們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俞淺淺揉了揉發脹的眉心，滿面怒容中透著幾分焦灼。
溢香樓生意紅火，對食材的要求極高，如今趕走了這不老實的屠戶，明天的後廚就得斷供豬肉，這可如何是好？
站在門外的姜卿卿見狀，一把拽住樊長玉的袖子，激動得聲音發緊：“長玉！財神爺敲門了！咱們鋪子裡不正是缺一個長期包圓的大主顧嗎？”
樊長玉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姜卿卿已經深吸了一口氣，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。甜美乖巧的笑臉，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，步履輕盈地跨進了大堂。
“哎呀，是誰這麼不長眼，惹得咱們鎮上第一的美人姐姐發這麼大的火？”
姜卿卿的聲音清脆嬌俏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驚豔與親暱，瞬間打破了大堂內凝滯的空氣。
俞淺淺正愁得肝疼，猛地聽到這甜如蜜糖的奉承，下意識地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個梳著雙丫髻。明眸皓齒的嬌俏少女正盈盈立在幾步開外，那雙靈動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作偽的驚歎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，彷彿在看什麼下凡的仙女。
哪怕俞淺淺平時見慣了各路牛鬼蛇神，此刻被這麼個標緻鮮活的小丫頭一口一個美人姐姐地叫著，心頭的邪火也不由得散去了大半。
她挑了挑眉，上下打量了姜卿卿一眼，語氣緩和了不少：“哪來的小丫頭，嘴巴倒是抹了蜜似的。怎麼，你是來吃飯的？”
“原本是來吃飯的，可巧瞧見美人姐姐正為那起子黑心肝的供貨商犯愁，妹妹我這心裡可是急姐姐之所急呀。”姜卿卿熟絡地上前兩步，半點不生分地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，“姐姐，溢香樓金字招牌，自然得配最上等的食材。剛才那種注水肉，連餵狗都嫌糟踐。您若是信得過我，妹妹給您引薦一位手藝絕佳。童叟無欺的供奉，如何？”
俞淺淺混跡商場多年，一聽這話便明白了七八分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哦？這鎮上賣豬肉的，我可都摸得門清。你說的是哪家？”
姜卿卿轉過身，衝著門外一招手：“長玉，快進來！”
“美人姐姐，這位是我家姐姐，樊氏豬肉鋪的掌櫃樊長玉。”姜卿卿一把拉過樊長玉，挺直了腰板，驕傲地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家姐姐殺豬的手藝，說是這鎮上第二，絕對沒人敢認第一。不僅刀工利落，剔骨不見渣，最重要的是——咱們家做生意，憑的是良心。莫說是注水，哪怕是肉放隔夜了，咱們都寧可自己吃了，也絕不賣給客人！”
俞淺淺看著樊長玉那雙骨節分明。穩健有力的手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樊家肉鋪的名頭她倒是聽過，說是老掌櫃過世後，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頂了門庭，刀法極佳，只是她一直沒抽出空去瞧瞧。
“口說無憑。”俞淺淺雖然心動，但生意場上不講人情，她微微揚起下巴，“小丫頭，你這小嘴叭叭的，能把死人說活了。但我溢香樓的鍋底，可不是靠嘴皮子撐起來的。”
“姐姐明鑑！恰好長玉今日留了一刀上好的五花肉，本是打算留著回去炸了吃的。您若是掌眼，不如拿去後廚讓師傅們過過目？”姜卿卿衝樊長玉使了個眼色。
樊長玉會意，立刻解下腰間掛著的布包，三兩下開啟，露出一塊紅白相間。紋理清晰猶如大理石般的五花肉。
五花色澤鮮亮，表皮乾爽，沒有一絲水汽，在燈光下甚至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俞淺淺是識貨的，一眼看去便知道這是極品的土豬肉，不僅沒注水，連放血的火候都掌握得極佳，絕無半點腥臊氣。
她神色終於徹底柔和下來，眼底甚至浮現出一抹讚賞的笑意。
她看了看那塊肉，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姜卿卿，忍不住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，輕輕點了點姜卿卿的鼻尖。
“你這機靈鬼，倒是會鑽空子。”俞淺淺輕笑出聲，“罷了，看在這肉確實不錯，還有你這聲美人姐姐的份上，這買賣，我做了。”
“明兒一早，送兩扇排骨。五十斤五花。十副豬下水過來。若是以後日日都能保持這個品相，我溢香樓的豬肉供應，就全包給你們樊家肉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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