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？家住何方？可曾婚配？
夜風捲著漫天的飛雪，將林安鎮的青石板路鋪上了一層銀白。
從溢香樓出來的這一路上，寒氣逼人，可樊長玉的心頭卻像是揣了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。
“卿卿！你掐我一把，我不是在做夢吧？溢香樓！那可是鎮上最大的酒樓！以後他們家所有的豬肉，都歸咱們樊家肉鋪包圓了！”
樊長玉一手拎著打包好的叫花雞和醬牛肉，另一隻手死死拽著姜卿卿的衣袖，腳下的步子再也維持不住平穩。
她像個終於得到了心儀糖果的孩童，竟在厚厚的雪地裡一蹦一跳起來，踩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。
“哎喲，我的好長玉，你輕點晃，一會兒把叫花雞的荷葉包都給晃散架了！”姜卿卿被她拽得東倒西歪，嘴上嗔怪著，眼底的笑意卻如春水般盪漾開來。
“散不了！散了我再給你買！”樊長玉豪氣干雲地一揮手，胸中的喜悅簡直要溢位來。
她忽地清了清嗓子，扯開嗓門，迎著風雪便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兒：
“大雁南飛過喲，野豬滿山跑~俏丫頭磨快刀，剔骨切肉樂陶陶，銅板兒叮噹響喲，日子步步高！”
這曲調沒有半點婉轉逢迎，全憑一口氣直衝雲霄，帶著鄉野間獨有的粗獷。潑辣與勃勃生機。
樊長玉本就中氣十足，這一嗓子嚎出來，驚得路邊光禿禿的柳樹上都撲簌簌掉下兩團雪塊。
姜卿卿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撲哧一聲彎下腰去，笑得連氣都喘不勻了：“長玉，你這唱的是什麼呀？我活了這十幾年，還從未聽過這麼......這麼別緻的曲兒！那野豬滿山跑，怎麼就跟俏丫頭連在一起了？”
樊長玉也不惱，回過頭衝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眉眼生動得令人移不開眼：“這是咱們林安鎮殺豬匠們口耳相傳的調子！糙是糙了點，但聽著提氣！怎麼，咱們城裡來的大小姐瞧不上這鄉野俗樂？”
“哪裡瞧不上，我倒是覺得比那些無病呻吟的酸曲兒好聽多了！”姜卿卿直起腰，拍了拍斗篷上的落雪。
“那你也唱一個！”樊長玉來了興致，倒退著往前走，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她，“你既然說我唱得別緻，那你這千金大小姐，也讓我這殺豬的見識見識，城裡的人平時都唱些什麼調調？”
姜卿卿腳步微頓，腦海中驀地閃過一些久遠的畫面。
那還是她極小的時候，作為家族裡最受寵的幼女，被長輩牽著手，穿過重重疊疊的宮門，赴一場盛大的宮宴。
“行啊，那我就給你唱一首。”姜卿卿清了清嗓子。
反正四下無人，她唱兩嗓子怎麼了？
姜卿卿的聲音珠圓玉潤，不似樊長玉那般大開大合，卻帶著一種千迴百轉的空靈與縹緲。
樊長玉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詞句，卻能從這聲音裡聽出一種讓人想要落淚的蒼涼與美麗。
“好聽......”樊長玉喃喃道，突然有些心疼地看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，“卿卿，你以前......過得一定很不開心吧？”
姜卿卿伸手在樊長玉眼前晃了晃：“瞎想什麼呢！那是宮裡娘娘們聽的曲兒，我也就是小時候聽教坊司的樂伎唱過一次，順耳就記下了。我現在有你罩著，天天吃香喝辣，開心得做夢都能笑醒！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再次挽起手，嘰嘰喳喳地繼續朝著西固巷的方向走去。
夜色漸深，這條通往西固巷的小路愈發偏僻，四周只剩下風捲雪花的聲音。
她們誰都沒有注意到，就在距離她們十步開外的風雪中，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跟上了一輛通體玄黑的馬車。
那馬車極為低調，連拉車的駿馬都套著軟皮蹄鐵，踩在雪地上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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