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這林安鎮的風水養人，我打算在此地多留些時日了
夜風如刀，呼嘯著捲過林安鎮空曠的街道。
馬車悄無聲息地向著林安鎮東頭一座幽靜的三進宅院駛去。
車廂內，昏暗無光。
李懷安端坐在主位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宛如一尊玉雕的菩薩。
從樊家小院出來後，李懷安這一路上都維持著這個姿勢，不曾挪動分毫，更是不曾開口說過半個字。
車外，駕車的卓然手中緊緊攥著韁繩，神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冷風將卓然的思緒吹得無比清醒。
謝徵還活著的訊息若是傳回京城，那可真的是要掀起一波驚濤駭浪了。
卓然隔著厚重的車簾，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跟隨李懷安多年，深知自家大人的脾性。
此刻的沉默，必定是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著接下來的天下棋局。
謝徵隱匿在這窮鄉僻壤，究竟是在養傷，還是在暗中籌謀什麼反撲的毒計？
大人此刻一定是在權衡利弊，思索著如何將這枚死而復生的變數重新按回死局之中。
想到這裡，卓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，生怕打擾了大人運籌帷幄的思緒。
馬車終於在宅院的偏門停下。
“大人，到了。”卓然低聲提醒。
李懷安緩步下車，月光打在他清雋出塵的面容上，卻照不透他眼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陰翳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
卓然手腳麻利地燃起炭盆，又將案頭的那盞紫銅鶴紋燈點亮。
昏黃的燭光跳躍著，勉強驅散了一室的寒意。
“大人，”卓然將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李懷安手邊，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，“今夜之事，實在出人意料。這盤棋，恐怕得推翻重下了。”
李懷安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水面上漂浮的幾片茶葉上，聞言，眼睫微微一動，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疲憊：“是啊，推翻重下。只是不知......如今這局面，我是否還有入局的資格。”
卓然一愣，隨即正色道：“大人這是哪裡的話？咱們在暗，他在明，只要您一聲令下，傳訊給京中......”
李懷安忽然輕笑了一聲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反而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，“卓然，你沒看懂。只要他站在那裡，她便會不顧一切地撲向他。那聲夫君喊得何等自然，何等毫不猶豫。他在她心裡的位置，從未動搖過。”
卓然聽得滿頭霧水。
他在說京中局勢。兵權暗戰，怎麼大人扯到什麼撲向他去了？
“大人，”卓然皺著眉頭，努力試圖將大人的思路拉回正軌，“屬下說的是霽州的兵權和各方勢力的眼線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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