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徵看著姜卿卿驟變的臉色,深知火候已到。
於是輕輕嘆息了一聲,繼續加碼。
“我現在身份極其不便,如同一個行走的活靶子。留在趙家,隨時可能連累他們萬劫不復。我搬來樊家,一是樊家宅院偏僻,不易引人耳目;二來......有你在身邊照應,我也好安心養傷,儘快謀劃反擊之策,早日離開,還你們清靜。”
說到這裡,謝徵深深地看了姜卿卿一眼。
“卿卿,大叔大娘待你如親女,你也不想看到他們因為我這個廢人,白白搭上兩條人命吧?”
“謝。徵!”
“你簡直無恥!”姜卿卿氣極反笑,一雙清亮的眼眸死死瞪著他,“你簡直就是在用道德綁架我!”
“形勢所迫,謝某也是為了大家的身家性命著想。”謝徵面不改色地受了她的罵,甚至極其有禮地退後半步,作出一副任憑發落的溫順模樣。
姜卿卿在心裡將謝徵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,可是,憑什麼是由她來伺候他?!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半晌,姜卿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既然夫君如此深明大義,處處為他人著想,那做未婚妻的,怎好拖你的後腿?”姜卿卿咬牙切齒地將那幾個字咬得極重,“你在這兒等著!”
謝徵立在院中,看著姜卿卿那道氣沖沖。卻又無可奈何的纖細背影,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。
客房內,姜卿卿從櫃子裡翻出樊長玉提前備好的嶄新被褥,像是有血海深仇般,用力地甩在硬木床上。
厚實的被褥砸出一聲悶響。
“白白搭上命......身份不便......不連累人......”
姜卿卿一邊惡狠狠地抖開床單,一邊在嘴裡碎碎念地罵著。
“堂堂一個大將軍,裝什麼柔弱小白花!不要臉!”
她用力地將枕頭摔在床頭,彷彿那枕頭就是謝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緊接著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拍上去。
門外,謝徵不知何時已經跟了過來,懶散地倚在門框上。
聽著屋內傳來的那毫不掩飾的動靜和隱約的咒罵聲,他的心情卻出奇的愉悅。
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內,落在姜卿卿那張正在與被褥殊死搏鬥的憤懣小臉上。
謝徵眸光微動,眼底的寒冰融化成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光。
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,聲音慵懶而欠揍地傳了進去。
“有勞夫人了。就是這床鋪得鋪得軟些,我的腰背還有些舊傷,睡不得硬板床。”
“謝!徵!”
屋內,姜卿卿手裡攥著半截床單,回過頭髮出一聲崩潰的怒吼,“你再多說一句,我就把你縫在被子裡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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