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客氣，抓起酒壺便給自己猛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入喉，嗆得他眼圈泛紅。
“想我公孫鄞，聰明一世，糊塗一時……”他端著酒杯，眼神開始迷離，不知是想起了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悽美戀情，還是在控訴謝徵的無情，“我以為這世間只有我一人在深淵裡苦苦掙扎，想著來找你九衡，咱們兄弟倆好歹能抱頭痛哭一場。結果呢？你卻在這林安鎮溫香軟玉在懷，過得比誰都滋潤。”
謝徵甚至都沒正眼看他，只是姿態優雅地夾起一塊魚肉，細心地剔去魚刺後極其自然地放進了姜卿卿的碗裡。
“我早說過，是你自己蠢。”謝徵語調慵懶，字字誅心，“我不僅過得滋潤，還要在你的傷口上再撒把鹽——這魚不錯，夫人多吃點。”
姜卿卿看著碗裡那塊魚肉，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。
她乾笑兩聲，試圖打圓場：“公孫先生，天涯何處無芳草，你才華橫溢，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？來，吃菜，吃菜。”
“不懂……你們都不懂！”公孫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碗筷首響，他指著謝徵，“他謝九衡懂什麼叫心碎嗎？姜姑娘，你可千萬要擦亮眼睛，別被這廝騙了！”
謝徵：“……”
“他喝多了。”
姜卿卿連連點頭：“嗯嗯嗯，是是是。”
公孫鄞是真的有些醉了，嘟囔了幾句，見這倆人都不理他，委屈地趴在桌子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酒。
待到公孫鄞徹底醉死過去，趴在桌上鼾聲如雷時，姜卿卿喚來酒樓的夥計，將公孫鄞扛去了天字號房安置。
“行了，人也安頓好了，咱們回吧。”姜卿卿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，轉頭看向謝徵。
謝徵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襬，拄著手杖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了雅間，順著木製樓梯朝一樓大堂走去。
此時正值午後，溢香樓裡的食客散去了大半，大堂裡顯得有些空曠。
然而，就在姜卿卿的腳尖剛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，一股毫無預兆的陰冷氣息，如同毒蛇吐信般，悄然順著地面的縫隙蔓延開來。
姜卿卿本能地打了個寒顫。
只見大堂另一側的珠簾被人緩緩挑開。
一個修長而蒼白的身影，從幽暗的長廊裡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極其繁複且名貴的暗紫色錦袍，袍角用銀線繡著詭異的圖騰。
最惹眼的，是他那一頭如霜雪般的白髮，沒有束冠，只是用一根暗紅色的絲帶隨意綁著，披散在肩頭。
男人的膚色是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，五官生得極其精緻，甚至到了近乎妖冶的地步。
可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眸裡，卻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陰霾。
活像是一具剛剛從古墓裡爬出來、披著華美人皮的豔屍。
齊旻。
他似乎剛剛在溢香樓談完一筆見不得光的生意，身後還跟著兩名黑衣扈從。
當齊旻那雙陰冷的眼眸緩緩掃過大堂，最終定格在樓梯口的謝徵與姜卿卿身上時，蒼白的薄唇突然向上勾起了一個極具興味的詭異弧度。
”。啊見不久好，妹表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