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小諾不懂大人的事，看著媽媽哭，也癟了嘴，拽著陳翠蘭的衣角小聲說：“媽媽，不哭，大姐姐不哭。”
吳珊珊的眼淚也掉了下來，靠在陳翠蘭身邊，輕聲說：“媽，你放心，我到了北京會好好讀書，好好照顧自己。我會常給家裡寫信，會回來看你們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火車站的廣播響了，催著送站的人趕緊下車，火車的汽笛也“嗚——”地長鳴。
離別的時候，終究還是到了。
大家依依不捨地鬆開手，往車廂外走。
陳翠蘭拉著吳珊珊的手，遲遲不肯放。
直到宋瑩輕輕拉了拉她，她才慢慢鬆開，跟著眾人下了火車，站在站臺上，一個勁地朝吳珊珊揮手。
吳珊珊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也使勁朝眾人揮手。
一行人揣著滿心的牽掛與離愁，慢慢離開了火車站。
風吹散眼底的溼意，可每個人心裡，都還留著方才那聲“媽”的滾燙，留著目送火車遠去的空落。
陳翠蘭一路走一路紅著眼，手裡還下意識攥著衣角，彷彿掌心還留著方才緊握吳珊珊時的溫度。
她牽著懵懂的吳小諾，身旁跟著安靜低落的吳小軍，身後是眼眶依舊泛紅的林小芳，幾個人慢慢踱回巷子裡，跟莊。林兩輕聲道別，道謝他們一路相送。一路照拂。
“今天真是麻煩你們大夥了。”陳翠蘭聲音啞得厲害。
宋瑩輕輕拍她肩頭嘆道：“都是看著孩子長大的，哪能不心疼。你也放寬心，珊珊懂事，去了北京一定會好好讀書。”
幾句叮囑，幾句寬慰，彼此揮手別過。
陳翠蘭帶著三個孩子推開自家院門時，院裡冷冷清清。
右邊正房門敞著，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——吳建國剛睡醒，正趿著布鞋，揉著惺忪睡眼，慢悠悠從裡屋走出來。
他看見陳翠蘭一臉憔悴。眼眶紅腫，身後跟著蔫蔫的孩子，當即眼皮都懶得抬，語氣淡漠又不耐：“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？走就走了，多大點事。”
陳翠蘭心裡一堵，鼻尖又是一酸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今天珊珊......去北京上學，多不容易的孩子，大家都捨不得。”
“捨不得？有什麼捨不得的？”
吳建國嗤笑一聲，往桌邊一坐，端起涼白開灌了兩口，語氣涼薄又生硬，“翅膀硬了，早就想飛遠，現在如願以償了，你們還一個個抹眼淚？我看她走得乾脆，心裡壓根沒這個家。”
他半點不提孩子一路苦讀有多難，不提她小小年紀孤身北上有多險，更不提方才街坊鄰里滿心的牽掛與祝福。
在他眼裡，只有女兒脫離掌控的不痛快，只有那點放不下的臉面和執拗。
陳翠蘭心口像被冷水澆透，低聲辯駁：“姍姍才十四，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讀書，多讓人掛心......方才臨走，她還喊我一聲媽......”
話音落下，吳建國反倒來了火氣，重重把碗往桌上一磕：“喊你媽又怎樣？喊一聲就能顧家了？將來出息了，還不是天高皇帝遠，再也不回這個窮巷子！當初非要瞞著我考學，早就沒把我這個爹放眼裡！”
他字字冰冷，句句傷人，完全不在意妻子心裡的難過，也看不見孩子眼裡的不捨。
一旁的吳小軍聽得抿緊嘴巴，低下頭不敢吭聲；三歲的吳小諾趴在陳翠蘭腿邊，小聲嘟囔：“大姐姐去北京了......爸爸不心疼大姐姐......”
陳翠蘭緊緊抱住孩子，喉頭哽咽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：行遠送目是樣同，別離骨是樣同
；安難夜徹得掛牽，眶眼紅得疼心，媽後的伴相路半個這
。快痛不的心滿與見偏。漠冷剩只，尾到頭從，爹親的養生個那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