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死一般寂靜,只有陸振華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,和紙張在他手中發出的輕微顫抖聲。
王雪琴臉色慘白如紙,腿一軟,幾乎站立不住,全靠身後的陸如萍和陸夢萍扶著。
“老爺……那是假的,是他們屈打成招……是傅文佩這個賤人設計的圈套!”
陸振華沒理她,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供詞上的字句——
“魏哥(魏光雄)要進新槍缺錢”、“琴姐(王雪琴)答應給五萬大洋”、
“吞了傅文佩的首飾古董”、
“做掉母女,嫁妝歸魏哥”、
“把陸依萍賣到十六鋪窯子”……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,狠狠扎進他的眼睛,刺進他心裡。
他不是傻子。
這供詞細節詳實,人名、事件、動機清清楚楚,還有巡捕房和法院的文書佐證……這絕不是一個臨時能編造的圈套。
一股被欺騙、被背叛、被愚弄的狂暴怒火,混合著極度的恥辱感,轟然沖垮了他的理智。
他寵了這麼多年、信了這麼多年的女人,不但揹著他和野男人廝混,還用他陸家的錢,他陸振華的臉面,去貼補那個姘頭!甚至惡毒到要賣掉他的親生女兒……
“賤人!!!”陸振華猛地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,目眥欲裂。
他反手一把抽出掛在牆上的馬鞭,那根曾經象徵他權威、也曾沾過無數人鮮血的鞭子,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抽向王雪琴!
“啊——!”王雪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被鞭子抽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。
“爸!你幹什麼!”陸爾豪和陸夢萍驚呆了,下意識想攔。
“滾開!”
陸振華像一頭暴怒的獅子,鞭子不管不顧地亂抽,將陸爾豪和陸夢萍也逼退,然後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王雪琴身上。
“我讓你偷人!我讓你拿老子的錢養野漢子!我讓你賣我女兒!你這個毒婦!賤人!”
鞭子雨點般落下,抽在王雪琴身上、臉上,華麗的旗袍瞬間破裂,皮開肉綻,鮮血淋漓。
王雪琴的慘叫、求饒聲混著鞭子的呼嘯,響徹整個客廳。
傭人們嚇得縮在角落,大氣不敢出。
傅文佩冷眼看著,依萍緊緊攥著母親的手,手心全是汗,眼中既有快意,也有對父親此刻瘋狂模樣的驚懼。
不知抽了多少鞭,首到王雪琴的叫聲微弱下去,像破布一樣癱在血泊裡微微抽搐,陸振華才喘著粗氣停下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,丟開染血的鞭子,眼神掃過噤若寒蟬的陸爾豪、陸夢萍和陸如萍,掃過面無表情的傅文佩、陸依萍和周律師,掃過縮在角落的傭人們。
他嘶啞著嗓子吼道,然後指著地上的王雪琴,對管家厲聲吩咐:“把這個丟人現眼、心腸歹毒的賤婦,給我拖下去!關進地窖!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放她出來,誰也不準給她治傷!”
管家哆嗦著,連忙叫來兩個男傭,手忙腳亂地將血肉模糊、奄奄一息的王雪琴從地上拖起來,朝著陰冷潮溼的地窖方向去了。
。痕的紅暗道一下留,上板地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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