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換上灰鷂讓人送來的粗布褂子,與老周等人告別時,氣氛凝重而不捨。
“保重!”老周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們也是。”傅文佩環視眾人,“上海的工作拜託各位了。我會從後方儘可能提供支援。”
傅文佩將密電小心收好,對灰鷂道:“出發前,我需要取幾樣東西。有一個秘密地址,放著對我而言至關重要的物品。”
灰鷂點頭:“我派人去取。地址和取貨暗號告訴我。”
傅文佩寫下地址和暗號,交給灰鷂。
不到兩個時辰,幾隻結實的牛皮箱便被悄悄運到了安全屋。
她開啟箱子,一一檢視。
一箱是精心封裝的緊缺藥品;一箱是金條、現金、幾份房產地契和核心藥品配方手抄本;一箱是些精密的小型儀器,如顯微鏡鏡片、天平砝碼等;還有一箱則是她的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珍藏的醫學典籍。
傅文佩當著老周、灰鷂和幾位骨幹的面,開啟那箱金條和現金,沉聲道:“這些財物,本是留著購買原料的。如今我既去後方,便將它們全部捐給組織,用於上海線路的維持。”
她又將那箱配方和地契推給老周:“這幾份基礎配方和幾處房產地契,交由你保管處置,以備不時之需。回春堂也暫託付給你們幾位,量力而行,首要保重自身。”
老周眼眶微紅,鄭重接過:“傅同志放心!我們定不負所托!”
交代完這一切,傅文佩心中再無掛礙。
她換上灰鷂帶來的粗布衣褲,帶著剩下的兩隻箱子,等著去往後方。
天色擦黑時,傅文佩向老周等人深深一揖。
老周和幾位同志緊緊握住她的手,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:“保重!後會有期!”
傅文佩轉身,跟隨灰鷂及其小隊,悄然沒入夜色之中。
他們棄船上岸,換乘早己等候在岸邊的兩輛牛車。
車簾低垂,只聽得見車輪碾過泥路的轆轆聲。
灰鷂坐在她對面,藉著車窗外偶爾掠過的星光,低聲向她介紹著根據地的現狀:“後方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好些,但缺醫少藥仍是常態。尤其是磺胺類藥物和外科手術器械,幾乎為零。您帶過去的那些儀器和配方,簡首是雪中送炭。”
傅文佩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。
她想起在上海的日日夜夜,想起回春堂藥櫃上的銅秤,想起實驗室裡蒸餾瓶碰撞的清脆聲響,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。
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,如今只能在夜色中遙遙相望。
“汪曼春不會輕易罷休的。”她輕聲說,“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。我走了,她會把怒火撒在老周他們身上。”
灰鷂點頭:“所以我們安排了‘灰鳶’小組的大部分力量留在上海,配合老周他們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,“我們故意放出訊息,說您己經離開上海,去了香港。汪曼春即便不信,也會分散一部分精力去查證。這能給你們上海同志爭取一些時間。”
傅文佩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這是組織的保護策略。
她不再多言,只默默記下了這份用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