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眼，到了1940年的夏天。
六月剛過，根據地的日頭便毒得像要把人烤乾。
傅文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蹲在藥圃最偏遠的角落。
這裡西面環山，極為隱蔽。
她手裡拎著一隻舊木桶，桶裡盛著她稀釋過的靈泉水。
“得再加把勁才行。”她低聲自語，將碗裡的“特製肥水”小心翼翼地淋在幾株長勢稍顯萎靡的黃連上。
這幾株黃連並非凡品，是她特意兌換的改良品種，名為“清熱王”，藥效是普通黃連的五倍，專治戰場上的高燒感染。
但凡用了這種藥，重傷員的退燒時間能縮短整整三天。
隨著靈泉水滲入根部，原本有些蔫黃的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立起來，葉色轉為深沉的油綠。
傅文佩剛把最後一瓢靈泉水澆完，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哨聲——那是警戒的訊號。
她眉頭一皺，迅速收拾好木桶，快步往厂部走去。
一路上，她心裡飛速盤算著：最近這批“清熱王”再過半個月就能收，要是這時候出亂子，前線的傷員怎麼辦？
厂部門口，保衛科的王科長正押著個渾身發抖的年輕人。
那人身穿當地農民的粗布衣裳，但臉上卻沒什麼風霜。
“傅廠長，”王科長臉色凝重，“這人在藥圃外圍鬼鬼祟祟，被我們的哨兵發現了。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個。”
王科長遞過來一張揉皺的紙條，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畫著幾道線條，旁邊標註著幾個刺眼的小字：
“藥棚位置”
“澆水時間”
“守衛換班”。
傅文佩的指尖猛地頓住——這竟是一張藥廠的簡易地圖！
雖然畫得粗糙，卻精準標出了她藏在山坳裡的溫棚位置，甚至連工人每日澆水的時辰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是什麼人？誰派你來的？”王科長一腳踹在年輕人腿彎，對方撲通跪倒在地，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“長、長官饒命！我是山下李家莊的獵戶，前幾日上山採藥……不小心闖進去的！”年輕人結結巴巴地辯解，眼神卻躲閃不敢首視。
傅文佩蹲下身，目光掃過他乾淨的鞋底——根據地的山路全是碎石泥徑，真正採藥的獵戶鞋底早磨得發毛，哪會這麼平整？
“李家莊的獵戶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那你說說，你採的是什麼藥？是黃芩還是柴胡？藥用的根還是葉？”
年輕人張口結舌，答不上來。
“綁了，送保安處嚴審！”王科長揮手示意警衛把人押走，轉頭壓低聲音對傅文佩道，“傅廠長，看來咱們內部有人走漏了風聲。不然這地圖畫得再糙，也不可能知道溫棚的位置——那地方連咱們自己工人都沒幾個進去過。”
傅文佩望著年輕人被拖走的背影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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