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級接到報告後,當天下午便派來了保安處的兩名資深偵察員,連夜對那名假獵戶進行了突擊審訊。
與此同時,一隊經過實戰歷練的警衛戰士也進駐了藥廠,沿著山脊和要道增設了暗哨與鐵絲網。
傅文佩坐在土胚房裡,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審訊聲,手裡緊緊攥著那張作為證據的地圖。
首到深夜,王科長才帶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,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傅廠長,撬開了。”王科長嗓音沙啞,遞過一份審訊記錄,“那傢伙是鬼子派來的特工,根本不是什麼獵戶。他是三個月前跟著一批逃難的難民混進根據地的。”
傅文佩接過記錄,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:
“任務:查明製藥廠確切位置及防禦部署,配合後續‘清掃’行動。”
“聯絡方式:在山神廟牆縫留標記。”
“他還交代,藥廠裡有他們的人。”
王科長頓了頓,壓低聲音道,“那個內線代號‘蝮蛇’,主要負責傳遞情報。但張麻子也不知道‘蝮蛇’具體是誰,只知道每隔十天,他會去山神廟檢查是否有上級留下的指示。”
傅文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天靈蓋。
自己身邊,竟然藏著一條毒蛇!
“王科長,既然知道了聯絡點,我們不妨將計就計。”傅文佩眼神一凜,迅速在地圖上指了個點,“這是去往山神廟的必經之路——‘一線天’。那裡地勢險要,兩側都是峭壁。我們可以在那裡設伏,等‘蝮蛇’去送信時,人贓並獲!”
“好!”王科長狠狠一捶手心,“我就帶人在那兒守著!只要他敢去,就別想活著回來!”
接下來幾天,藥廠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都被限制了活動範圍,新招工人的名單也被反覆篩查,但仍未鎖定嫌疑人。
傅文佩心裡清楚,這個“蝮蛇”極為狡猾,很可能就潛伏在被她信任的核心圈子之外。
一天傍晚,負責監視山神廟的哨兵發回訊號:發現有人接近神廟。
傅文佩和王科長立刻帶人埋伏在一線天的亂石後。
夜色漸濃,月光灑在狹窄的山道上。
沒過多久,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,熟練地在廟牆縫裡塞進了一個小紙團,隨後轉身欲走。
“上!”王科長一聲令下,埋伏的戰士們一擁而上,瞬間將那人按倒在地。
然而,當傅文佩上前藉著月光看清那人的臉時,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被擒住的不是別人,正是平日裡沉默寡言、負責看守倉庫的老孫頭!
“老孫?”傅文佩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,“是你?你老婆和閨女都是被日本人害死的,你為什麼要當漢奸?”
老孫頭癱軟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裡卻嘟囔著:“那人說了……說了只要我幫忙,以後天下太平了,就給我兒子個官做……再說,我也沒害人,我就是數了數你們有多少人,澆了多少水,施了什麼肥……”
“沒害人?”傅文佩氣得渾身發抖,“就因為記錄的這些,前線的戰士可能就會因為缺藥而死!我們的同志可能就會被敵人的飛機炸死!”
王科長走過來,手裡拿著從老孫頭身上搜出的紙團,臉色更加陰沉:“傅廠長,你看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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