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很快過了半年。
窯洞裡的油燈芯“噼啪”響了一聲，昏黃的光暈在牆上的地圖邊緣跳躍。
傅文佩將厚厚一疊手寫報告放在榆木桌面上，紙張邊緣因反覆摩挲而起了毛邊。
對面坐著的三位首長輪流翻看，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。
“傅同志，” 頭髮花白的政治部主任先開了口，指節敲在某一頁上，“你這裡寫，一九西一年底，太平洋戰爭爆發；西二年，中原大饑荒……這些，都是歷史？”
“是。”傅文佩的聲音很穩，雙手平放在膝上，“我所學專業，包括後世對這段歷史的整理研究。比如豫湘桂會戰兵力部署的漏洞、美軍YZD研發的時間線，我都附了簡表。”
一首沉默的參謀長忽然抬頭，目光銳利得像刺刀：“你說來自2026年。可這些紙上談兵的東西，怎麼證明？”
“那就請各位驗證。”傅文佩從懷裡取出一疊圖紙，“我可以提供火箭筒、無後坐力炮的基礎設計思路。上次我就是用類似的東西，為大家爭取了轉移的時間。”
窯洞裡陡然安靜下來，只有燈花爆開的細響。
三位首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政治部主任沉聲問：“你當初為何不說？”
“貿然說出來，沒人會信我。”傅文佩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而且也不是沒有代價的……”
山河破碎，她做不到無視。
但改變歷史代價卻是——接下來做的十個穿越任務都將無法獲得任何積分，且以後所有的任務，她都只能獲得一半積分。
但她無悔。
窯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，在傅文佩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。
參謀長放下手中的圖紙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代價？什麼代價？傅同志，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傅文佩扶著桌沿的手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她避開首長們探究的目光，低聲道：“我……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。強行干預歷史程序，身體會加速衰竭。也許……也許再過三五年，我就離開了。”
她沒法解釋系統和積分，只能將這種“反噬”歸結為穿越者的宿命。
這半年來，她確實時常感到心悸，精神也難以集中，像是一盞油即將燃盡的燈。
政治部主任猛地吸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：“胡鬧！你現在是寶貝，是咱們根據地的活字典！你要是垮了，多少機密知識就帶走了！不行，我馬上讓衛生部給你調最好的藥，用最好的醫生！”
“沒用的，主任。”傅文佩苦笑，抬眼看向他們，“這不是病，是規則。就像春天播種，秋天收穫，強求不來。所以，首長們，我請求你們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：“請加快進度，武器圖紙要儘快消化。趁我還在，把所有能教的都教給你們。哪怕我以後不在了，這些東西也能生根發芽，把鬼子趕出去。”
窯洞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三位首長互相看著，眼神里有震驚，有不捨，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。
良久，首長重重嘆了口氣，打破了寂靜：“傅同志，你這是拿命在換啊……好，我答應你。武器研發基地，就按你說的，設在安塞，代號‘光華’。所有參與人員，單線聯絡，絕對保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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