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後
綠萍將紅色跑車停在仁愛醫院的停車場,熄火下車。
夜晚的空氣帶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,她攏了攏米白色外套的衣襟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,步履匆匆地走向急診大樓。
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大廳裡的混亂撲面而來。
李舜涓正坐在椅子上,雙眼紅腫,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百合。
而她身邊,除了焦急轉圈的楚沛,還多了一個扎著馬尾辮、揹著相機的年輕女孩。
那是“六三一”。
在原主的記憶裡,這個女孩是汪展鵬和沈隨心當年那段孽緣的產物,從小被寄養在姨媽家,對親生父母一無所知。
她性格首爽,是個初級攝影師,也是原主汪綠萍的迷妹,總喜歡舉著相機捕捉綠萍跳舞的瞬間。
“綠萍!你終於來了!”李舜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站起來,聲音嘶啞,“紫菱……紫菱她還在裡面搶救!醫生說她的右腿……可能保不住了!”
“什麼?!”綠萍捂住嘴,演技精湛地後退了一步,眼裡滿是“震驚”與“悲痛”,“怎麼會這麼嚴重?楚廉呢?”
“別提那個殺千刀的了!”李舜涓恨恨地罵道,隨即又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幸災樂禍,“聽說他也重傷,肋骨斷了好幾根,臉上全是玻璃碴子,就算救活了,這張臉也毀了,還在ICU裡躺著呢!真是報應!”
這時,楚沛紅著眼圈湊了過來,六三一也緊跟其後。
“綠萍姐,”楚沛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醫生說紫菱姐失血過多,現在血庫告急,她是罕見的Rh陰性血,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匹配的……”
李舜涓突然像瘋了一樣抓住綠萍的手臂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,“綠萍,你是O型血,萬能輸血者!你去救救紫菱!你是她姐姐啊!”
“媽,我是O型血沒錯,但那是普通O型。紫菱是熊貓血,輸我的血只會加速她的死亡。”綠萍無奈地搖搖頭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,“我來之前就給爸爸打過電話了,他也是Rh陰性血,他應該快到了吧?”
“什麼?!”李舜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,聲音尖銳得刺耳,“那個沒良心的!他到現在都沒露面!電話也打不通!肯定是去哪裡鬼混去了!”
“汪叔叔……可能是真的忙吧。”六三一放下手中的相機,忍不住小聲辯解了一句,換來李舜涓一個惡狠狠的白眼。
“忙?紫菱都快沒命了,他忙得連親生女兒都不來看一眼?!”李舜涓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醫院大門罵道,“汪展鵬!你這個王八蛋!當初出車禍的不是你!”
就在這時,醫院大廳的自動門猛地滑開,一陣夾雜著夜露的冷風捲了進來。
汪展鵬西裝革履地出現在門口,領帶被扯得有些歪斜,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顯然是一路飆車過來的,呼吸還有些喘,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在掃過大廳的瞬間,先是落在李舜涓身上,隨後極其隱蔽地掠過一旁的六三一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,最後才定格在綠萍臉上。
“紫菱呢?!怎麼樣了?!”汪展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灼。
“展鵬!你可算來了!”李舜涓像是見了救星,猛地衝過去,指甲幾乎要戳到汪展鵬的鼻尖,“紫菱在裡面搶救!醫生說她的腿保不住了!你這個做父親的,死到哪裡去了?!電話也不接!”
“我……我在畫廊接待客戶!手機靜音了。”汪展鵬避重就輕地搪塞著,眼神飄忽,避開了綠萍嘲諷的眼神。








